老王没再说什么，拿着清单走了。

    张雨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清单上有一半写着她的名字——

    总协调、总督办、总兜底。

    老旧小区完不成的她兜底；

    农贸市场长效机制度不好的她兜底；

    背街小巷卫生死角清不掉的她兜底。

    苏晴看到清单上张雨的名字出现了那么多次，忍不住问了一句“你兜得过来吗”。

    张雨说兜不过来也得兜。

    苏晴没有再问，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那份清单。

    攻坚清单挂出来的第二天，张雨就开始销项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项一项地销，是一片一片地销。

    她带着城管、住建、市场监管、交警的人，从最难的老旧小区开始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。

    第一个销掉的是农贸市场的公平秤检定。

    苏晴对接了计量所，当天就把公平秤送去检定了，第二天就拿回了检定证书。

    张雨在清单上找到那一项，用红笔重重地划掉。

    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响，站在旁边的苏晴心里也跟着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二个销掉的是窗口单位的无障碍通道清理。

    政务服务中心侧门那辆电动车被挪走了，还立了一块牌子——“无障碍通道，禁止占用”。

    张雨又划掉了一项。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——

    老旧小区的楼道灭火器配齐了、背街小巷的垃圾清走了、交通路口的斑马线重新画了。

    每划掉一项，张雨都会站在那里看几秒，然后继续。

    林婉儿来拍清单的照片时站在墙前看了很久，镜头对焦在那一片红杠杠上。

    她问张雨“销了这么多项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”。

    张雨说没有，销完才有。

    一周后，清单上的红杠杠多了几十道。

    有人说张雨太狠了，不留情面；

    有人说张雨太拼了，不要命了；

    有人说张雨太较真了，不通人情。

    张雨听到了，没有解释，没有争辩，在心里说了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创建就是打仗。打仗就要拼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国测攻坚清单挂出来的第五天。

    陈立决定再开一次动员大会。

    苏晴接到通知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

    动员大会半年多前开过一次，那次是启动创建，这次是冲刺国测。

    她问陈立要不要请市里的领导来，陈立说不请，自己开。

    她又问要不要通知媒体，陈立说不通知，自己人。

    全县各乡镇、各部门的负责人，两百多人，把能容纳三百人的会堂坐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第一排坐着县四套班子的领导；

    第二排坐着各乡镇的党委书记、乡镇长；

    第三排往后是各部门的一把手和分管负责人。

    没有人玩手机，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所有人都在等陈立开口。

    陈立走上主席台，没有拿稿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片刻，目光从台下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然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个会，只讲一件事——国测。”

    台下很安静。

    “省里的测评过了，恩施被推荐到国家层面参评。这是荣誉，更是责任。

    全省那么多县市，推荐了几个？

    恩施凭什么被推荐？

    不是因为恩施做得多好，是因为恩施变化最大。

    省里看到了恩施的变化，看到了恩施的努力，看到了恩施的决心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把票投给了恩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台下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国测是最后一关，也是最难的一关。

    国家测评的标准比省里更高、更细、更严。

    老旧小区的路面硬化率、亮灯率、绿化覆盖率；

    农贸市场的公平秤检定、活禽区消毒记录、投诉处理机制；

    背街小巷的路灯照度、卫生保洁频次、建筑垃圾清运；

    交通路口的礼让行人率、非机动车遵章率、行人守法率；

    窗口单位的服务规范、无障碍设施、投诉渠道——

    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字指标，每一项都要经得起查、经得起看、经得起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恩施的短板在哪里？

    在基础设施，在长效机制，在精细化管理。

    张雨同志牵头梳理的攻坚清单，八大类、四十二项、一百多个具体问题。

    这不是纸面上的数字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。

    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