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里的推荐文件下来的第二天。

    陈立就把国家测评体系摆上了办公桌。

    三大本，上千页，比省里的厚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指标体系更细、更严、更全面——

    从文明城市到文明村镇，从文明单位到文明家庭，从实地考察到问卷调查，从材料审核到负面清单，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标准和打分细则。

    陈立翻了一遍，合上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给苏晴发信息。

    “苏晴，通知张雨、林婉儿，下午两点开会。带上笔记本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会议室里坐着陈立、张雨、苏晴、林婉儿四个人。

    长条桌上摊着三大本测评体系，每人面前一本，翻开在第一页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上面已经写了好几页。

    “国家测评的标准比省里更高、更细。今天下午不干别的，逐条对照，找出恩施的短板和差距。”

    张雨翻开第一本。

    “我先来。实地考察部分，老旧小区的基础设施，国家标准要求路面硬化率百分之百、亮灯率百分之九十九、绿化覆盖率百分之三十以上。

    恩施的老旧小区，路面硬化率大概百分之八十，亮灯率百分之九十，绿化覆盖率不到百分之二十。”

    陈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
    苏晴翻开第二本。

    “问卷调查部分，群众对创建工作的知晓率、参与率、满意度，国家标准要求分别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。

    上次省里测评的数据，知晓率百分之八十五，参与率百分之七十，满意度百分之八十二。”

    林婉儿翻开第三本。

    “材料审核部分，公益宣传、志愿服务、道德模范评选、诚信建设、文明旅游、文明餐桌，每一项都要有方案、有过程、有总结、有成效。

    恩施的短板主要是材料不够规范。”

    陈立一条一条地记，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，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。

    差距不小。

    从老旧小区的基础设施到农贸市场的长效机制，从背街小巷的卫生死角到窗口单位的服务效率，从志愿者的注册率到群众的安全感满意度，每一项都有差距，有的差距还不小。

    张雨念着念着声音低了下去，苏晴念着念着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林婉儿没有念，低着头翻书，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一笔。

    陈立等她们念完了，放下笔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背街小巷的路灯照度，国家标准是多少？恩施现在是多少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雨。

    张雨愣了一下，翻了翻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国家标准是平均照度不低于十勒克斯，恩施现在大概五到六。”

    陈立记下来。

    “农贸市场的公平秤，国家标准要求必须经计量检定合格，并在有效期内。恩施的公平秤上次检定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苏晴。

    苏晴翻了翻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去年。过期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记下来。

    “窗口单位的无障碍设施，国家标准要求设置无障碍通道、无障碍卫生间、无障碍停车位。恩施的政务服务中心无障碍通道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苏晴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在侧面。但被一辆电动车挡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记下来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四个人低着头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有差距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知道差距在哪。现在知道了，就一条一条改。”

    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老旧小区路面硬化、亮灯率、绿化覆盖率，责任人张雨，时限三个月。

    第二行——农贸市场公平秤检定，责任人苏晴，时限一周。

    第三行——窗口单位无障碍通道清理，责任人苏晴，时限三天。

    一条一条往下写，写了满满两页纸。

    张雨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怕差距，从来不怕问题，从来不怕“还不行”。

    他说“知道了就改”，然后就真的改，一条一条地改，一件一件地做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国家测评，我们能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在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眼眶红了，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。

    林婉儿也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注意到，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回去干活。明天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