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张妍坐在办公室里，拿起电话拨了陈立的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    “张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周五去恩施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不提前通知？我好安排陪同。”

    “暗访。不需要陪同。”

    “您走了哪些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迎宾大道、城东老旧小区、城东农贸市场、背街小巷、清江景观带。还去了一个早餐店、一个公交站台、一个路口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发现了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张妍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遍又一遍，迎宾大道路面平整标线清晰、人行道干净整洁没有烟头纸屑、早餐店客人自觉收碗、老旧小区楼道干净灯亮墙白、农贸市场公平秤检定合格、背街小巷没有垃圾路灯明亮、清江景观带设施完好秩序井然。

    她看了好几遍，确实没有发现问题。

    “没有发现问题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恩施的变化，我看在眼里。比我预想的快，比我预想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，还要努力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每次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说得对——恩施变了，但还不够。

    国家测评还没来，最后一关还没过，还不能松劲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会因为一点成绩就放松，从示范区到村超，从村超到创建，他从来没有说过“够了”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国测什么时候来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可能在年底，可能在明年春天。没有具体时间，随时可能来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张雨在盯攻坚清单，八大类四十二项一百多个问题，已经销了六成。

    苏晴在准备材料，林婉儿在培训志愿者。

    还不够，还要加快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市里支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需要。需要的时候我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电话，坐在办公桌前。

    脑海中想起恩施的那些变化——

    迎宾大道的银杏树、老旧小区的楼道灯、农贸市场的公平秤、背街小巷的沥青路、清江边的步道。

    之前前还是问题一堆，现在已经看不出问题了。

    但他还说“不够”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不是客气，是真的觉得不够。

    国家测评的标准更高、更细、更严，一百多个问题销了六成，还有四成没销。

    不能松劲，也松不得。

    她翻开笔记本，看着周五写下的那些字——

    “迎宾大道路面平整标线清晰”

    “人行道干净整洁”

    “早餐店客人自觉收碗”

    “老旧小区楼道干净灯亮墙白”

    “农贸市场公平秤检定合格”

    “背街小巷没有垃圾路灯明亮”

    “清江景观带设施完好秩序井然”。

    每一条都是好消息，每一条都让她欣慰。

    但她也知道好消息不代表能过关，达标不代表能优秀。

    恩施要的不是过关，是优秀。

    她合上笔记本，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文件，又想起陈立说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还不够，还要努力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对。

    恩施还没到可以松劲的时候。

    陈立也还没到可以松劲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他更加成熟稳重了。”

    张妍靠在椅子上，嘴角微微上翘。

    她感到很欣慰，陈立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也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而复杂。

    既是上下级关系，也是同事关系，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，还是……

    后面的，她没想下去。

    那些美好的时光，美好的夜晚，两人亲密无间的在一起，彼此慰籍……

    自从她来市里工作以后，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……

    只有几次美好的相会。

    如今，陈立与吴颖确立了家庭关系，她很少主动找他。

    不过，陈立在她心目中的位置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取代。

    他不属于她一个人，但她属于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再婚，心里已经装不下别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只有陈立——

    偶尔见一次面，想念的时候，发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