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心中一暖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张妍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过了约莫一个小时，张妍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了看车上的时间，快一点了。

    早上和温婉吃的那碗面早就消化了。

    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。

    “前面有个高速出口，下去不远有一家农家乐，主打清江羊肉，味道很好。我们去吃了饭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出高速，沿着一条县道开了十几分钟，拐进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。

    院子里停着几辆车，看来生意不错。

    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围着蓝布围裙，笑眯眯地迎出来。

    “两位吃点什么？我们家的清江羊肉是一绝，现杀现炖，保证新鲜。”

    “来一份羊肉火锅，再配两个小菜。”

    陈立点了菜，老板娘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两人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张妍问。

    “以前跑示范区项目的时候，经常走这条路。

    这家农家乐开了十几年了，老板实在，羊肉也好吃，过路的司机都爱在这里停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火锅端上来了。

    铜锅，底下烧着木炭，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    羊肉切得大块，炖得酥烂，用筷子一夹就脱骨。

    配菜有白萝卜、豆腐、粉丝、青菜，都是地道的农家菜。

    老板娘又端上来一碟腌萝卜、一碟花生米，说是送的。

    陈立给张妍盛了一碗汤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好喝，没有膻味，很鲜。”

    “这家店的羊肉是自己养的，清江边上放羊，吃的是青草，喝的是江水，肉质自然好。”

    张妍又喝了两口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吃着火锅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    聊创建工作，聊村超的下一步，聊示范区的新项目。

    没有客套，没有官话，像两个老朋友。

    饭吃完了，陈立买了单，张妍没有抢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站起来。

    张妍没有动，看着院子外面的那条国道。

    两边的水杉树笔直笔直，叶子开始泛黄，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，落在地上，像碎金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们走国道吧。不上高速了，我想看看风景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着她，她看着远处的路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为什么，点了点头，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国道比高速慢多了。

    限速六十，弯道多，上下坡多，但风景确实好。

    两边的田野、村庄、山峦，一幅一幅从眼前掠过，像移动的画卷。

    张妍摇下车窗，风吹进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拢，就那样让风吹着。

    陈立开得不快，四十多迈，稳稳的。

    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那种安静不让人尴尬，反而让人舒服。

    走了半个多小时，路边出现一片水杉林。

    笔直的树干一排一排，像列队的士兵。

    树叶金黄金黄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林间有一条土路，不宽，刚好够一辆车开进去。

    张妍忽然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

    陈立踩下刹车，转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停在这里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陈立跟着下了车，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水杉的叶子哗哗响，金黄的叶片从树上飘落，像下雨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伸出手，一片叶子落在她掌心里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，又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她的眼睛里有水杉的金黄，有秋日午后的阳光，有他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微凉，他握着，慢慢暖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挣脱，反握住他，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这个吻来得突然，又好像是必然。

    从省城出发的那一刻就在酝酿。

    从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