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接到的电话。

    国测组已经到了市里，明天上午来恩施。

    陈立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，测评体系和攻坚清单他早已烂熟于心，但国家测评不是省里的测评，标准更高、要求更严、不确定性更大。

    省里测评可以允许有一些小问题。

    国家测评不行——扣一分就少一分，少一分就可能过不了线。

    “通知张雨、林婉儿，晚上八点开会。所有点位负责人全部到齐。”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张雨刚从老旧小区回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灰；

    林婉儿从志愿者服务站赶回来，红马甲还没脱；

    城管、住建、市场监管、卫健、教育、交警，二十多个部门的一把手，十几个乡镇的乡镇长，全部到齐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主席台上，面前摊着恩施城区的点位分布图，红黄绿三色标记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“国测组明天到。三天时间，不定时、不定点、不打招呼。抽到哪里算哪里，看到什么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台下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，所有人在岗在位，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。

    每个点位固定责任人，定点定人定责。

    谁负责的点位出了问题，谁承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张雨，老旧小区和背街小巷。

    苏晴，窗口单位和公共场所。

    林婉儿，志愿者服务和公益宣传。

    各自把负责的点位再过一遍，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全部过完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二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国测组的车队就从市里出发了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县政府门口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。

    身后站着张雨、苏晴、林婉儿，张雨手里拿着文件夹，苏晴手里拿着笔记本，林婉儿背着相机。

    七点四十分，车队到了。

    两辆考斯特，车门开了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

    陈立迎上去伸出手，他握住陈立的手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测评期间，不陪同、不引导、不解释。测评组自行抽点、自行查看、自行打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恩施配合。”

    第一天抽到的点位是老城区、迎宾大道、城东农贸市场和一个交通路口。

    测评组分三路行动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县政府门口看着他们分头离开。

    张雨跟在第一路，苏晴跟在第二路，林婉儿跟在第三路。

    不是陪同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，测评组有需要的时候能找得到人。

    陈立坐回办公室，面前摊着点位分布图，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。

    他在等电话，万一哪个点位出了问题，负责人会第一时间打给他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过去了，没有电话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过去了，还是没有电话。

    张雨发来一条信息——“老城区正常”。

    苏晴也发来一条——“迎宾大道正常”。

    林婉儿也发了一条——“农贸市场正常”。

    陈立一一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中午测评组在食堂吃工作餐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旁边一桌没有上前搭话。

    测评组的人边吃边低声交流，有人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吃完后站起来走到陈立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下午看老旧小区、背街小巷、学校、医院。”

    陈立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需要安排车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我们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下午抽到的点位是城东老旧小区、一条背街小巷、城西小学、县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测评组走得很快，看得很细。

    在老旧小区一个测评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楼道扶手的焊接处；

    另一个测评员拉开灭火器箱看了看出厂日期；

    还有人站在小区院子里环视了一圈。

    在背街小巷一个测评员站在巷口用仪器测了路灯的照度；

    另一个测评员走到巷子深处看了看墙角有没有垃圾。

    在城西小学一个测评员查看了门卫室的安保器材；

    另一个测评员走到教学楼后面看了看消防通道。

    在县人民医院一个测评员在挂号窗口站了一会儿看排队秩序；

    另一个测评员去卫生间看了看卫生状况。

    一天走下来，测评组走了二十多个点位。

    没有人陪同、没有人引导、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