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大会定在周五上午。

    消息提前三天通知了下去。

    各乡镇、各部门，受表彰的先进集体代表和先进个人，志愿者代表，群众代表，把能容纳三百人的会堂挤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——

    “恩施县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总结表彰大会”。

    陈立到的时候，会堂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他在后台站了一会儿，听着前面嗡嗡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张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盘起来，表情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紧张？”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八点三十分，大会开始。

    姜泽强主持会议，先宣读了表彰决定。

    先进集体、先进个人，一个一个念，一个一个上台领奖。

    张雨上台了，苏晴上台了，林婉儿也上台了。

    杨大爷作为志愿者代表上台了，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上领奖台，全场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小虎作为“文明小市民”代表上台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那件12号球衣，红背心，背后印着“小虎”两个字，站在台上有点紧张，但还是挺起了小胸膛。

    颁奖结束，姜泽强说：“下面，请陈立同志作总结讲话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拿稿子，有——他不打算看。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。

    三百多人，认识的不认识的，熟悉的陌生的，都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：

    今天这个会，是庆功会，也是总结会。

    庆功，庆的是恩施拿到了全国文明城市的牌子。

    总结，总结的是恩施这一路走来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容易。不是客套话，是真的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记得创建刚启动的时候，有人说‘恩施底子薄，凭什么争得过别人’。

    有人说‘创建是面子工程，不如把钱花在更实在的地方’。

    有人说‘村超刚搞起来，不应该分散精力’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，我都听到了。

    我不怪他们。

    因为恩施确实底子薄，确实基础弱，确实差距大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一圈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我们走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讲起了创建之初。

    讲张妍第一次来恩施调研，穿着运动鞋走了两万多步；

    在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用手摸扶手、在农贸市场蹲下来看排水沟、在背街小巷用仪器测路灯照度，提了十几条意见，每一条都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她说“创建不是为了拿牌子，是为了让恩施的老百姓过得更好”。

    这句话陈立记住了，也一直在做。

    “张雨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张雨身上。

    “创建攻坚清单，八大类、四十二项、一百多个具体问题。

    她一条一条地销了八个月。

    农贸市场整治的时候摊贩拿着刀冲进来，她没有退，站在那里跟人家讲道理。

    老旧小区改造的时候她天天泡在工地上，腿上肿了也不说。”

    张雨坐在那里嘴唇抿着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，但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苏晴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到苏晴身上。

    “创建期间的所有协调会、督查通报、汇报材料，都是她操办的。

    笔记本用了好几个，圆珠笔写干了一盒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叫过苦，从来没有喊过累。

    每次我问她‘能不能完成’，她都说‘能’。

    从来没说‘不能’。”

    苏晴低下头，眼泪打转。

    “林婉儿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找到林婉儿。

    “志愿者队伍是她一手组建的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后来的几百人，从没有人加入到抢着加入。

    她带着志愿者们在街头站了一千多个小时，风吹日晒雨淋，从来没有缺过一天岗。”

    林婉儿也在泪花打转。

    “还有杨大爷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老杨。

    “杨大爷说，‘文明不是喊口号，是过日子’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我们记在了心里，也做在了行动上。”

    杨大爷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他挺直了腰板。

    “还有小虎。小虎说，‘我要做文明小市民’。

    他说到做到了。

    在路口劝导行人、在社区捡垃圾、在学校宣传文明知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