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县长？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工人路过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来了？我去叫林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我自己走走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车间。

    新设备整齐排列，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操作台前忙碌。

    地面刷了绿色的环氧地坪漆，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安全生产的标语、操作规程、质量方针，还有一块“工人先锋号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林沐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？我好准备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准备。就想看看真实的恒冶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带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干得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那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车间的机器在运转，嗡嗡的，工人们在忙碌，没有人注意他们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谢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还是想说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恒冶能走到今天，是因为你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你说过什么，是因为你做过什么。

    你从来没有嫌我笨，从来没有嫌我慢。

    你说‘林沐，你行的，我相信你’。

    我信了。

    拼了命地干，拼了命地学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有多能干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还要继续努力。”

    从车间出来，林沐送陈立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‘等忙过这阵子’。现在忙过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创建结束了。庆功会也开完了。你还要忙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不是要你怎么样。就是想见见你。很久没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他上了车，车子缓缓驶出恒冶大门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林沐还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车子拐过街角，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后座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恒冶的厂房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沐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今天能来恒冶，我很高兴。比拿到省级文明企业还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恒冶变了，恩施变了，她没变。

    她还是那个拼命想让他满意的人。

    回到家，吴颖正在厨房做饭。

    听到门响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洗手，马上开饭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鞋走进厨房，从后面抱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怀里继续翻炒锅里的菜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“恒冶。林沐那边。他们评上了省级文明企业。”

    “好事啊。你高兴吗？”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