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上午。

    陈立正在办公室看张雨送来的创建总结报告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出“温婉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他放下报告，靠在椅背上，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恭喜。恩施创成了全国文明城市。你又做成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你是那个把大家聚在一起的人。没有你，恩施还是那个没有人知道的偏远小县。”

    “温婉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。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会想，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。

    能让那么多人跟着你干，能让那么多人拼了命地帮你。

    他们跟着你，不是因为你官大，是因为你心里装着他们。

    装着恩施的每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立插话：“温婉，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让我说完。

    你是我见过最不会为自己着想的人。

    示范区搞起来了，你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。

    村超搞起来了，你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。

    全国文明城市创成了，你还是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。

    你什么时候能说一句‘是我’？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一直在帮我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要你说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说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省工信厅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还是处长。那时候我就知道，你会走得很远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比我走得远。你现在是厅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多远都没用。还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认识你。我没有后悔。”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说对不起。你没有对不起谁。我在这里，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恩施创成了全国文明城市。

    这是大事。你应该高兴。

   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好好庆祝，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你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听你声音就能听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注意身体。创建结束了，不要又扑到别的事上去。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真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忙音在耳边嘟嘟响，他握着手机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屏幕上还亮着，通话记录里“温婉”两个字还在。

    通话时长——二十多分钟。

    他没觉得说了那么久，也许是不想说再见，也许是想多听听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婉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永远是我最佩服的人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你做了多少事，是因为你做了事从不张扬。

    示范区、村超、创建，你做了三件大事，每一件都够一个人说一辈子。

    你说了什么？

    你只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回复了一个字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脑子里是温婉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“你是那个把大家聚在一起的人”。

    她说的对，也不对。

    他是把大家聚在一起的人，但大家也是把他撑起来的人。

    没有张雨，他走不到今天；

    没有苏晴，他走不到今天；

    没有林婉儿，他走不到今天；

    没有吴颖，他走不到今天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