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上午。

    陈立的手机震了，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温婉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，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比平时轻快一些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的任命下来了。副省长，分管工业、科技。”

    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恭喜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陈立，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努力。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有关系。没有你，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也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电话线，谁都没有挂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上任？”

    “下周。”

    “那以后更忙了。”

    “忙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在听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来看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等你有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立坐在那里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上还亮着。

    副省长——她走得更远了。

    从省工信厅的处长到厅长，从厅长到副省长。

    她一步一步走上来，每一步都扎扎实实。

    他说“是你自己努力”，不是客套，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努力——

    每一个项目都亲自盯，每一份材料都亲自改，每一个问题都亲自协调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推诿，从来不敷衍，从来不说“这不是我的事”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不走远才怪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婉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陈立，下周二我来恩施调研。省里安排的行程，看示范区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屏幕暗了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下周二，还有四天，很久又不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二上午，温婉的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。

    两辆黑色SUV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县政府门口等着，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。

    身后站着张雨、苏晴。

    张雨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；

    苏晴穿着浅蓝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低马尾。

    车门开了，温婉走下来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盘起来，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沉稳。

    副省长的气场不一样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神没变——

    看到他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。

    在公开场合，她是副省长，他是县长。

    不能有太多表情，不能有太多话。

    “温省长，欢迎。”

    陈立迎上去伸出手。

    她握住他的手，手心很暖，握得比平时紧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然后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先去看示范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上了车。

    温婉坐在后座，陈立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，沿着迎宾大道往示范区方向开。

    “这条路新修的？”

    温婉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去年。以前窄，车多了走不动，拓宽了两个车道。”

    “两边的人行道也换了？”

    “换了。透水砖，下雨天不积水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车子拐进示范区，停在恒冶公司门口。

    温婉走下车，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厂房。

    以前的老厂房她来过，破旧、拥挤、气味难闻。

    现在的不一样了——

    外墙重新粉刷过，浅灰色的底配深蓝色的线条，看起来简洁大方。

    门口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国家级示范区”几个字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“温省长，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陈立走在前面，温婉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张雨、苏晴跟在更后面。

    一行人走进车间，机器在运转，工人在忙碌。

    地面刷了绿色的环氧地坪漆，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安全生产的标语、操作规程、质量方针。

    温婉走得很慢，每一个工位都停下来看，不时问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陈立一一回答，张雨在旁边补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