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衿没有提前通知，没有问方不方便，只是发了一条信息：

    “周六下午到恩施。我带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看张雨送来的示范区升级方案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问具体几点，没有问住在哪里，没有问待多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会说，也知道她不想让他为难。

    周六下午，陈立提前半小时到了高铁站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睛看着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
    心在跳，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。

    上一次还是在视频里。

    她抱着孩子坐在澳洲的家中，孩子叫他“粑粑”，发音不准，像在叫一个陌生的人。

    时间到了。

    人群从出站口涌出来，拖着行李箱的男人、牵着孩子的女人、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，找那个他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出来了。

    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很多，披在肩上，比以前瘦了，下巴尖尖的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一个孩子，浅蓝色的外套，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，正东张西望，眼睛大大的，黑亮黑亮的。

    林子衿看到他了，停下来站在那里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两个人对视着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

    孩子叫了一声，声音糯糯的，像糯米团子。

    林子衿低下头看了孩子一眼，又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怀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抱得很轻，像怕抱碎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她把脸埋在他肩上，肩膀轻轻抖着。

    孩子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陈立，没有哭，没有闹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    林子衿从他怀里直起身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
    “宝宝，叫爸爸。”

    孩子看了看妈妈，又看了看陈立。

    他眨了几下眼睛，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“粑粑”。

    发音还是不太准，但比上次在视频里清楚多了。

    陈立的眼泪掉下来了，蹲下来看着他。

    孩子有点怕，往妈妈怀里缩了缩，但没有哭，还是看着陈立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大，黑亮黑亮的，像两颗葡萄。

    皮肤很白，白得发光。

    眉毛、鼻子、嘴唇，每一处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。

    孩子没有躲，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，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，陈立留在民宿。

    林子衿哄孩子睡觉，他坐在院子里等着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刚来恩施开民宿的时候，也是这个院子。

    她说“陈立，我想离你近一点”。

    她来了，住了，然后走了。

    现在她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林子衿走出来。

    换了一身衣服，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散着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她在陈立旁边坐下来，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她的脸红红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睡了？”

    “睡了。飞机上没怎么睡，累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想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想。每天都想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掉下来了，没有擦，就让它流着。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待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一周。然后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他在澳洲长大，习惯了。那边的医疗、教育都比这边好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舍不得，但她还是要走，带着孩子走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留，是不能留。

    他在这里，有家庭，有事业，有吴颖，她不能给他添乱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来看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等有空了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又是“等你”。

    他听过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吴颖说过，张雨说过，苏晴说过，林婉儿说过，温婉说过，张妍也说过。

    现在林子衿也说了。

    她们都在等，等他有空，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