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衿停下来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继续走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那里看着安检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手上还有孩子的温度，脸上还有孩子的口水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转身走出高铁站。

    车上，他坐在驾驶座没有马上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，林子衿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上车了。孩子睡了。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，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孩子的脸——大大的眼睛，黑亮黑亮的，像两颗黑葡萄。

    他叫“爸爸”，一次比一次清楚。

    他会记得吗？

    也许不会，他还太小。

    等他长大了，也许不会记得今天，不会记得这个清晨，不会记得高铁站里那个朝他挥手的人。

    但陈立会记得。

    他永远都会记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家，陈立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吴颖上班去了，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很安静。

    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相框，里面是他和吴颖的合照，两个人都笑着，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，站起来走进书房，打开抽屉，从最里面拿出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里面是林子衿上次回来时带给他的照片——

    孩子在澳洲拍的，坐在草地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红球，笑得露出了四颗小米牙。

    他一张一张地看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照片装回信封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子衿发来的信息：“到省城了。换乘。下午的飞机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又补了一句：“到了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你也要好好的”——

    她的每一条信息，都是让他好好的。

    她不怪他，不要他的补偿，不要他的承诺。

    她只要他好好的。

    他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
    下午，陈立坐在办公室里，手机又震了。

    林子衿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上飞机了。马上起飞。到了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放下手机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县城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把整座城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恩施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但林子衿走了，带着孩子走了。

    她说还会回来的，下个月。

    他心里期待着下次再见面。

    “子衿，我欠你的，我会慢慢补偿。

    还有我们的宝宝，我也会慢慢补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