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张妍坐在客厅里。

    她靠在沙发上，手放在小腹上，扁扁的，平平的，但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。

    已经两个月了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想象那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肚子里，像一颗小小的种子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，她要生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冲动，是想了很久的决定。

    从看到那两条红线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在想。

    想了一个星期。

    她想了很多——

    孩子生下来怎么办，别人会怎么看。

    所有的问题，她都想了。

    孩子她要，不管多难，她都要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影响陈立。

    他是恩施的县长，示范区搞起来了，村超搞起来了，全国文明城市也创成了。

    他正处在最好的时候，组织上看重他，老百姓信任他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
    如果让人知道他在外面有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的前途就毁了。

    她不能让他毁在她手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天后，张妍去了一趟省外。

    她托朋友介绍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姓周，四十多岁，离异，带着一个孩子，在一家小公司上班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    条件谈妥了。

    假结婚，给他一笔钱，领一张证。

    张妍没有告诉陈立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
    如果告诉他，他一定会拦她。

    他会说“不行”，会说“孩子我来负责”。

    她不能让他说这些话。

    所以她瞒着他，不让他知道。

    事情办妥后。

    张妍返回了省内。

    晚上，陈立的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出“张妍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他连忙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张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陈立。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结婚？什么时候？跟谁？”

    “前几天。领了证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大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！我不准你结婚！”

    张妍沉默了。

    心中既感动，又温暖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，不自觉的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说“你是我的”——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他叫她“张书记”，叫她“张妍”，叫她“妍”。

    但从来没有说过这样霸道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，我不准你……”

    今天他说了。

    在她告诉她“结婚了”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别着急。我还没有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假结婚。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假结婚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的手放在小腹上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怀孕了。孩子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陈立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抖。

    “张妍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影响你的前途。你是县长，恩施的示范区、村超、创建，你都做成了。你正处在最好的时候，不能因为我和孩子毁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妍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她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这个孩子，我要生下来。不管多难，我都要生。但我不想连累你。所以你不用担心，也不用负责。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张妍——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爱你。

    从恩施的时候就开始爱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我不要你负责，不要你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我只要你好好的，把恩施的事做好，把示范区做好，把村超做好。这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掉下来了，但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张妍，你在哪？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你别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别——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陈立拿着车钥匙出了门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小区，汇入车流。

    他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是张妍的声音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