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默哥，道场上午大门无异常，但后门有辆货车进出，用篷布盖着，看不清装什么。其他没什么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监视，一只苍蝇飞出来都要记清楚。加三组人，二十四小时轮班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电话，巡捕房。

    “侯督察，我妹妹和她的老师失踪了。出门时开的黑色福特车，车牌号3756。

    我需要你帮个忙，让租界的巡捕都动起来，帮我找人找车。”

    “啊！”电话那头的侯督察显然倒吸了一口凉气：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这……这么大的动静，需要上报总探长，流程……”

    “流程，我不懂。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

    “但你告诉总探长，如果今天天黑前我没得到消息，明天我就登报悬赏十万大洋找。

    你说，是你们巡捕房找到好，还是让全上海的帮派混混、亡命徒一起找好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：“我马上安排全城搜查。”

    电话刚挂，铃声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陈默抓起听筒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男声，沙哑而古怪，

    “以这种方式和你交谈，不是我们的本意。但我们…太需要你的药方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手指猛然收紧，话筒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“人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两位小姐很安全。我们只要你药店里卖的比盘尼西林还好的阿莫西林的配方，包括配比表、工艺参数、培养流程。

    你给，我们立马放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听到她们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那头沉默了片刻，接着传来短暂的挣扎声和阿紫带着哭腔的“哥……”，随即被掐断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听到了？她们很好。但你如果拖延，或者耍花样……”那声音低笑起来，“我们也不介意，让两位小姐吃点苦头。”

    “配方我有。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怎么交易？”

    “就守在电话旁，等我的电话！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，忙音刺耳。

    “阿莫西林？！”陈默嘴里念叨着，手上放下听筒，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陶四：“去北站大诊所，把陶玲抓来。如果她反抗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死活不论！”

    陶四眼中凶光一闪：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，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。

    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——那里别着那把微声手枪，枪柄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。

    王老头端来茶，又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
    整个公馆静得可怕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，不紧不慢地切割着时间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后，电话铃响了。

    是陶四。

    “默哥，人跑了。”陶四的声音里压着怒火，

    “她的宿舍里干干净净，个人物品全清空了。她那辆福特车就扔在门口，钥匙还插在车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昨天林溪月的话在耳边响起：“那个陶玲，不是倭国人，就是汉奸！”

    他当时只是留了心，却没动她。

    后悔像毒蛇，噬咬着脑袋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

    “她接触过的所有人，去过的所有地方。挖地三尺，也要把陶玲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刚挂断，电话又响。

    这次是侯督察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车找到了。”侯督察的声音有些急促，

    “在闸北和宝山交界的荒地里，人不在车上。

    有巡捕回忆，上午在武宁路看到这车和一辆吉普碰撞，然后下来几个壮汉，把人带吉普车上拉走了。

    目击者说，那些人动作很快，不像生手。”

    “吉普车牌？”

    “用泥糊住了，看不清。但……”侯督察犹豫了一下，“但这些人看着就像是亡命徒。”

    亡命徒。

    陈默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侯督察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。后续的事，巡捕房不必再插手。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绑票案我们有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人，我自己救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你如果真想帮忙，就让今晚闸北到吴淞口沿线的巡警，都‘忙’一点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良久，终于传来一声叹息：“……小心。”

    傍晚六点，电话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陈默几乎在铃响第一声就抓起了听筒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考虑好了？”还是那个处理过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配方在我手里。”陈默说，“我要确保她们安全，见到人，立刻给配方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！你现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