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美龄敏锐地捕捉到关键：“那他们找我们麻烦，是为了找回面子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蒋统帅摇头，“他们要赔偿，要搜查权，还要我们取缔反倭组织...这是借题发挥，想进一步蚕食我们在华东的利益。”

    “那达令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”蒋统帅苦笑，“何应钦说要忍，陈绍宽说要硬...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，叹气道：“打又打不过，退又退不得...难啊。”

    宋美龄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既然要查，何必用正规军去查？”

    蒋统帅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达令你想，”宋美龄分析道，“倭国人要查的是‘非法武装’，又不是我们国军。上海滩鱼龙混杂，帮派林立，让正规军去查，查到了还好，查不到反而落人口实。不如...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让江湖人去查。”

    蒋统帅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...”

    “杜月生。”宋美龄说出名字，“他不是你结拜兄弟吗？在上海滩，青帮的耳目比警察还灵通。让他去查，查得到是功劳，查不到...也是江湖事，跟我们政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蒋统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：“对...对！月生在上海经营多年，码头、车行、烟馆...到处都是他的眼线。那三艘快艇要想在上海活动，肯定瞒不过他！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，眼中重新有了神采：“美龄，你说得对。政治有时候就像打麻将，明牌打不赢，就打暗牌。杜月生就是我的暗牌——赢了，功劳是我的；输了，牌面上也和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宋美龄微笑：“达令明白就好。”

    蒋统帅起身走到电话旁，拿起听筒：“接上海，法租界，杜公馆。”

    电话接通需要时间。蒋统帅放下听筒，在客厅里踱步。宋美龄安静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，电话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：“委座，接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喂？”听筒里传来杜月生略带沙哑的声音，“哪位？”

    “月笙，是我。”蒋统帅道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，随即声音恭敬起来：“委座！这么晚了，您亲自打电话...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蒋统帅也不绕弯子：“东海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些。”杜月生谨慎道，“江湖传言，有伙江洋大盗，把倭国人的军舰给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江洋大盗。”蒋统帅压低声音，“是三艘鱼雷快艇。速度极快，火力很强。月笙，你在上海码头吃得开，帮我查查，是哪路人马。”

    杜月生沉默了几秒：“委座，这事儿...可不好查。能在东海跟倭国人干仗的，不是普通角色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蒋统帅道，“所以才找你。政府不方便出面，但江湖有江湖的办法。月笙，这件事办好了，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...好。”杜月生终于道，“委座放心，上海滩但凡有艘船下水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三天，三天内我给委座回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蒋统帅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宋美龄走过来，轻声道：“杜月生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蒋统帅点头，“他说三天内给我回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宋美龄挽住他的胳膊，“达令，你也累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蒋统帅点点头，但眉头依然紧锁。

    杜月生...真的能查到吗？就算查到了，又会怎么处理？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上海滩那潭水，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海，法租界，99号陈公馆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陈默刚吃过晚饭，正在书房里听王光富汇报。

    凤姐端着一盘水果进来，轻轻放在桌上，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倭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激烈。”王光富翻着手中的情报汇总，“海军省下了死命令，一定要揪出凶手。驻沪陆战队已经全员警戒，虹口那边增派了一个大队。”

    陈默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：“英国人呢？法国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英国人观望，法国人装傻。”王光富道，“租界巡捕房倒是接到命令，要查‘可疑船只’，但也就是做做样子。洋人精着呢，不想蹚浑水。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：“他们当然精。倭国人吃了亏，正憋着火，谁凑上去谁倒霉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...”王光富迟疑道，“我收到风声，南京那边也动了。老蒋今天见了倭国大使，吵得很凶。陈绍宽拍了桌子，何应钦在中间和稀泥...最后好像是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“老蒋不容易啊。”陈默意味深长地说，“既要对付我们这些‘非法武装’，又要应付倭国人...他这个领袖，当得憋屈。”

    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