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婷婷转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毛队长，你觉得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那个意思...”

    “我爹是华董，我是大小姐，”胡婷婷打断他，“可我也是龙国人。东北丢了，华北危了，上海...早晚也要打仗。与其等着倭国人打过来，不如先拿起枪。”

    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，轻声道：“陈默说得对，这世道，靠谁都靠不住，只能靠自己。”

    毛贵不再说话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大小姐，和别的千金小姐不一样。

    车驶入法租界，霓虹渐次亮起。

    上海滩的夜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天，城西一家不起眼的书院。

    马三才按照林溪月的吩咐，在楼下等着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招牌——“知行书院”，名字倒是挺正派，可这地方偏僻得很，怎么看都不像能招到三百个文化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楼上，经理办公室。

    林溪月轻轻敲门。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推门进去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，戴一副圆框眼镜，正在看报纸。见林溪月进来，他抬起头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溪月同志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如果陈默在这里，一定会认出——这人正是当初从黑龙会地牢里救出来的章同志，化名章书同。

    “章书记，”林溪月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任务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放下报纸，神色严肃起来：“什么任务？”

    林溪月把招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，最后道：“据我观察，陈默不是在招保安，是在组建一支抗倭武装。而且他有兵工厂，能自产武器，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听完，沉吟良久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...”他看向林溪月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能在他的队伍初创期就介入，”林溪月道，“安排我们的人进去，将来...会有大用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踱步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屋里没有开灯，只有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“陈默这个人，我们观察很久了。”章书同缓缓道，

    “拆烟馆开医馆，拆赌坊妓院开超市，捐赠飞机给国军...确实是个有民族气节的人。但他背景复杂，和青龙帮、军统都有联系，甚至可能和国军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林溪月：“你确定他是真心抗倭？”

    “我确定。”林溪月斩钉截铁，“他在公馆里从不避讳谈论倭寇，提起倭国人，眼神里的恨意装不出来。

    而且这次招兵，他明确要求招有文化的年轻人——如果是当炮灰，不会这么要求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点点头，又踱了几步，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“要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二百八十八人。”林溪月道，“炮火中队，必须认字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笑了：“认字...咱们最不缺的就是认字的同志。学生、教师、工人...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桌前，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着：“我今天就通知下去，让几个学校的学生会、工人夜校，挑选一些身体好、思想积极的同志。明天上午，让他们到破晓集团总部报到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章书记。”林溪月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不过溪月同志，”章书同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，“你要想清楚。一旦进去，就是刀尖上跳舞。陈默不是一般人，如果被他发现...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溪月平静地说，“但为了革命，为了抗倭，值得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注视她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注意安全，保持联系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敬了个礼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下楼时，马三才还在门口来回踱步，见林溪月出来，连忙迎上去：“林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林溪月微笑：“搞定了。明天上午，会有几百人到总部供我们挑选。”

    “几百人？！”马三才又惊又喜，“林小姐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过马队长，”林溪月正色道，“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，你得答应我，好好待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一定！”马三才拍着胸脯，“只要他们肯来，我当亲兄弟待！”

    两人上车离开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破晓集团总部门前广场。

    陶六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昨天王光富发了帮派集结令，今天一早，符合条件的帮众就来了近千人。

    一个个都是精壮汉子，虽然穿着五花八门，但精神头十足。

    “都听好了！”陶六拿着铁皮喇叭喊，

    “咱们破晓集团招保安，要求就三个：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