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剿匪？”张承勇冷笑，“剿的哪门子匪？驻浙江的兵，这里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防区！谁给你们权力，跑到上海来剿匪？！”

    鲍大勇冷汗直冒：“是...是团长直接下的命令...”

    “团长？”张承勇盯着他，“你们团长是谁？让他来司令部解释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对宪兵下令：“解除他们的武装！伤员上车，其他人步行，押回司令部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，收缴武器。国军士兵不敢反抗，乖乖举手投降。

    鲍大勇面如死灰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身军装，怕是穿到头了。

    一个宪兵跑过来报告：“长官，清点完毕。国军阵亡三十七人，伤六十八人。对方...轻伤三人。”

    张承勇眼角抽了抽。五百对八百，死伤比一百多对三...这仗打得，丢人丢到家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陈默，压低声音：“陈先生，你这保安队...战斗力可以啊。”

    陈默苦笑：“张兄，是他们先动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张承勇叹气，“但死了这么多人，上头肯定要查。八师那边...不好交代。”

    陈默会意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，塞到张承勇手里：“一点心意，请张兄帮忙打点打点。”

    张承勇瞥了一眼——一万大洋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收下：“这事我会处理。不过陈先生，你这训练营...动静太大了。这次我帮你压下去，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陈默点头，“给张兄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张承勇摆摆手，又看向垂头丧气的鲍大勇，提高声音：“鲍营长！”

    “到！”

    “马上给你们团长发报，让你们师长来警备司令部给个交待，你们现在暂时扣押。等你们师长来领人！”

    “是...”

    鲍大勇赶紧集合队伍，将伤员装上车，然后灰溜溜地朝上海方向步行。

    张承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摇头：“八师...浙系军阀的老部队。陈先生，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？”

    陈默眼神一凝：“张啸天！”

    “啥？！”张承勇很诧异，“青龙三大巨头之一的张啸天，那可是个能只手通天的人。你怎么就得罪了他呢？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：“不是我找他麻烦，是他要找我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张承勇也笑了：“小心点。张啸天这个人，睚眦必报。这次没成，肯定还有下次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张兄提醒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几句，张承勇带宪兵离开了。

    陶六走过来，低声道：“默哥，新兵表现还行，没怂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：“打扫战场，统计弹药消耗。阵亡的国军...找个地方埋了，立个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陈默顿了顿，“训练营暴露了，得加强警戒。从今天起，加双岗，设暗哨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默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的摩托车在土路上扬起烟尘，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四年九月十二日，清晨六点。

    薄雾笼罩着吴淞口，江面上能见度不足百米。

    国军江防哨所里，两个哨兵正抱着步枪打瞌睡。

    突然，远处传来低沉的汽笛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声音？”一个哨兵惊醒。

    另一个冲到瞭望口，举起望远镜。雾气中，隐约可见数十艘舰船的轮廓正缓缓靠近。

    “是船...好多船！”他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汽笛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雾气渐渐散去，露出了那些舰船的真容——运输舰、登陆艇，还有护航的驱逐舰。桅杆上，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倭...倭国人！”哨兵脸色煞白，“拉警报！”

    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吴淞口。

    驻防的国军一个连匆忙集合，连长李振国冲上码头，看着越来越近的舰队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连长，怎么办？”一排长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李振国咬牙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没有上峰命令，不能开火...通讯兵，立即打电话向上头报告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艘驱逐舰已经抵近码头。

    舰桥上，一个穿着倭国陆军中将制服的中年人举起望远镜，正是倭国第三师团长藤田进。

    “发信号，”藤田进冷声道，“要求龙国军队立即撤离码头，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。”

    信号旗升起。李振国看不懂旗语，但他看到了驱逐舰主炮缓缓转动，对准了码头。

    “连长！他们的炮！”士兵惊呼。

    这时，通讯兵跑来报告，“连长，司令部命令我们撤，不准擦枪走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