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杀，死的就是公馆里的人。”王老头叹气，“这世道，好人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两人不再说话，静静喝茶。

    公馆三楼平台，陈默站在那里，看着下面的布置。王光富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都安排好了。”王光富说，“青龙帮那边，张小天、罗铁拳、雷金霸已经集结人手，大概三百多人。多数拿砍刀斧头，少数有枪。”

    “张啸天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露面。可能在虹口道场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陈默冷笑：“倒是狡猾。可惜，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怀表，十点半。

    距离亥时，还有半小时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，亥时。

    公馆外的街道上，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。声音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响，最后在公馆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十几辆卡车，堵满了街道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黑压压的人群从车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有的拿砍刀，有的拿斧头，有的拿铁棍，少数人手里有盒子炮。

    人群乱哄哄的，吵吵嚷嚷，像一群乌鸦。

    张小天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，看着眼前的99号公馆，眼中闪过一丝畏惧。但想到叔叔的许诺，又硬起心肠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！”他举起手里的枪，“踏平99号公馆！里面的金银财宝，谁抢到归谁！”

    “吼——！”人群沸腾了。

    罗铁拳从另一辆车下来，握了握拳：“我一拳打碎大门！”

    雷金霸扛着把大刀，瓮声瓮气：“冲啊！”

    三百多人，吼叫着冲向公馆大门。脚步声、喊杀声、金属碰撞声，响彻整条街。

    街两边的住户，家家闭户，熄灯噤声。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，看到黑压压的人群，吓得腿软。

    “青龙帮...这是要灭门啊...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得罪谁了？这么大的阵仗...”

    “完了完了，今晚要出人命了...”

    公馆三楼，陈默看着下面的人群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放他们进来。”他对着对讲机说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陶六回应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大门外，人群已经冲到门前。有人抬着撞木，开始撞门。

    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大门震动，但没开——门后面顶着横木。

    “让开！”罗铁拳大吼一声，走到门前，运起铁砂掌，一掌拍在门上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大门震动，但依然没开。

    “再来！”罗铁拳又是一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
    正在撞门的人收不住力，扑了进去。后面的人见状，以为门开了，吼叫着往里冲。

    三百多人，像潮水一样涌进院子。

    张小天冲在中间，突然觉得不对——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公馆里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十辆卡车停在院子里，车灯关着，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“停！”他大喊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三百多人已经冲进院子，挤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十辆卡车的远光灯同时打开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院子，像白昼一样。冲进来的人全部暴露在强光下，眼睛被刺得睁不开。

    “我的眼睛！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”

    混乱中，陶六的声音响起：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三十挺轻机枪同时怒吼，火舌喷吐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人群。

    “噗噗噗噗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血花绽放，人体如割麦般倒下。冲在最前面的人，瞬间被打成筛子。后面的人想跑，但院子门已经被关上，退路被堵死。

    “跑啊！”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中计了！”

    人群崩溃了，四散逃窜。但院子就那么大，三百多人挤在一起，根本无处可逃。机枪子弹横扫，一片片倒下。

    罗铁拳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，但他毕竟是高手，听到枪声的瞬间就扑倒在地，滚到一辆卡车后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雷金霸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他个子大，目标明显，十几发子弹同时打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怒吼一声，还想往前冲，但更多的子弹打来。他像座山一样倒下，手里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张小天躲在人堆里，吓得魂飞魄散。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，鲜血溅了他一身。他想跑，但腿软了，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机枪扫射只持续了十秒。

    十秒后，枪声停歇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尸体堆积如山。鲜血汇成小溪，顺着地砖缝流淌。呻吟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，但还站着的人，不到一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