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田挥舞着命令书：“师团长亲自点名，让我们去剿灭一支抗倭黑帮！就在苏州河芦苇荡，离这里百十来里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扫视众人：“我知道，有些人在背后说我野田只会纸上谈兵，从来没有经过实战。今天，我就让你们看看，什么叫帝国军人的武勇！”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士兵们齐声高喊。

    “黑帮，乌合之众！”野田继续煽动，“他们用的，可能是大刀、长矛，顶多有几把老掉牙的破枪。而我们，是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！我们的三八大盖，能打八百米！我们的刺刀，能捅穿钢板！”

    “一个中队，打他们一千人，绰绰有余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呼吸急促，眼睛发红。

    他们来中国三个月了，除了行军就是驻防，还没真正开过枪。

    听说要去打黑帮，而且听起来很容易，个个摩拳擦掌。

    “小队长！”野田喊道。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三个小队长出列。

    “检查装备，轻装出发。重机枪、迫击炮这些不用带，黑帮用不上。带上轻机枪、掷弹筒就够了。二十分钟后，登车出发！”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四辆军用卡车驶出军营。

    车上，士兵们嘻嘻哈哈，全然不把即将到来的“战斗”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听说支那黑帮还在用大刀...”一个二等兵说。

    “那不正好？”旁边的上等兵笑，“我的刺刀还没见过血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，支那女人皮肤很白...”另一个士兵淫笑。

    “抢到的钱财，上交七成，自留三成！”曹长高声宣布，“都给我卖力点！”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

    车队沿沪宁铁路向西行驶，扬起漫天烟尘。

    驾驶室里，野田坐在副驾驶座，手里把玩着军刀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

    立功的机会，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剿匪成功，至少能捞个勋章。运气好，说不定还能晋升大尉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，自己胸前挂着勋章，在庆功宴上接受同僚祝贺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开快点！”他催促司机。

    卡车轰鸣，驶向百里外的芦苇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海警备司令部，下午一点半。

    张司令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地图上，红蓝标识密密麻麻，代表着国军和倭军的部署。

    其中，宝山方向插着一面醒目的膏药旗，旁边标注：第三师团，28000人。

    “司令。”

    副官张承勇匆匆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份电报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侦察兵报告，上午十一时许，倭军一个步兵中队，约一百八十人，分乘四辆卡车，离开宝山驻地，沿沪宁铁路向西行驶。”

    张司令眼神一凝：“向西？目的地是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明。但方向是往苏州河上游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说是去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询问了倭国领事馆，他们的答复是，”张承勇顿了顿，“‘护路演习’。”

    “护路演习？”张自中冷笑，“一个中队，搞护路演习？骗鬼呢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沿着沪宁铁路线划过。

    铁路从宝山出发，向西经过大场、真如，然后一路往南京方向。但倭军只到真如一带有驻军，再往西就是缓冲区。

    “他们开到哪里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最新报告，已过真如，继续向西。”

    张司令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一个中队，向西...

    突然，他手指停在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芦苇荡。

    那里，是陈默的训练营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目标是陈默。”张司令沉声道。

    张承勇一惊：“司令，您的意思是...”

    “倭国人查到陈默头上去了。”张司令盯着地图，“特高科那帮狗鼻子，闻到味了。什么护路演习，是去剿灭十三大队！”

    “那...那我们怎么办？要不要...”

    “不能动。”张司令咬牙，一拳砸在地图上，“《淞沪停战协定》规定，沪宁铁路沿线二十里，国军不得驻兵。倭军有权在铁路沿线‘护路’。我们一旦越界，就是给倭国人开战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陈默那边...”

    “立刻通知他！”张司令断然道，“打电话，不，派你的人亲自去！告诉他，倭军一个中队冲他去了，让他早做准备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张承勇转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张司令叫住他，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，“告诉他...能避就避，能走就走。如果真要打，一个中队，凭他们的装备，应该能应付。但万一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