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田次郎正冲在前面，突然身后传来爆炸，他回头一看，肝胆俱裂。

    卡车！他的卡车！全炸了！

    “炮击！！”他嘶声大吼，“黑帮有炮？！！”

    但没人听他的。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炸懵了，有的趴倒在地，有的四处乱窜。

    “八嘎！不许乱！不许...”野田还想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第二轮炮击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十门122毫米加农炮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炮弹落在倭军进攻队形中，炸出八个巨大的弹坑。泥土、芦苇、残肢断臂飞上半空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“我的腿！！”

    “医护兵！医护兵！！”

    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十门107毫米火箭炮，每门12根炮管，短短十余秒钟，一百二十发火箭弹拖着尾焰，如流星般砸入倭军阵中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爆炸连成一片，火海翻腾。芦苇被点燃，熊熊燃烧，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野田趴在一个弹坑里，满脸是血，耳朵嗡嗡作响。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。

    尸体，到处都是尸体。

    完整的，不完整的。燃烧的，没燃烧的。鲜血染红了泥土，汇成小溪，流入弹坑。

    他带出来的一百八十人，现在还能站着的，不到一半。

    “中...中队长...”旁边爬过来一个小队长，是第三小队的，左臂被弹片削掉，白骨森森。

    野田呆呆地看着他，突然疯了似的抓住他的衣领：“你不是说，是黑帮吗？！黑帮有炮吗？！有这么多炮吗？！”

    小队长满脸惊恐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八嘎呀路！！”野田一把推开他，爬出弹坑，对着还能动的士兵嘶吼：“散开！散开！还击！还击！！”

    幸存的士兵如梦初醒，纷纷寻找掩体。

    六挺歪把子轻机枪架起来，朝炮兵阵地方向胡乱射击。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子弹打在炮兵阵地前的土坡上，溅起一溜尘土。

    但根本打不到人。

    炮击停了。

    战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燃烧的芦苇噼啪作响，伤兵的呻吟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野田数了数，还能战斗的，大概八十人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，拔出军刀：“诸君！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！冲锋！！”

    “板载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八十名士兵，跟在他身后，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训练营前沿阵地。

    陶六趴在战壕里，举着望远镜，看着倭军发起冲锋，嘴角勾起冷笑。

    “距离，八百米。”

    “七百米。”

    “六百米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，拿起对讲机：“各分队注意，鬼子进入五百米，轻重机枪准备。进入三百米，自由开火。狙击手，专打军官和机枪手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，战壕里一阵枪械上膛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三百米。

    陶六深吸一口气，大吼：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十二挺轻机枪，四挺重机枪，同时喷吐火舌。子弹如金属风暴，席卷整个战场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倭军，如割麦般倒下。

    “狙击手！”陶六又喊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枪响。一个倭军机枪手仰面倒下，眉心多了个血洞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又一声。一个小队长胸口炸开，倒地毙命。

    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狙击枪声接连响起，每一声枪响，就有一个倭军军官或技术兵倒下。

    野田次郎趴在一个土堆后，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被点名，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这不是黑帮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黑帮。

    这是正规军！而且是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正规军！

    他上当了！特高科那帮混蛋，师团部那帮白痴，把他送到了一支主力部队的枪口下！

    “中队长！我们中计了！”一个曹长爬过来，满脸是血，“撤吧！再不撤，全得死在这儿！”

    撤？

    野田看着身后燃烧的卡车，看着满地的尸体，惨然一笑。

    撤？往哪撤？卡车没了，退路被炮火封锁。在这片芦苇荡里，他们就是活靶子。

    “诸君！”他嘶声大吼，声音凄厉，“为天皇尽忠！玉碎！！”

    他举起军刀，跳出掩体。

    “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