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月主持仪式，但没什么仪式，只是沉默。

    乔大贵跪在父母坟前，磕了九个头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陈默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长官，”他挺直腰板，“我要当兵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：“当兵很苦，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乔大贵眼神坚定，“我要杀鬼子，给爹娘报仇，给乡亲们报仇。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好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江防十三大队的兵。先跟着林政委学习，伤好了，就在大队部当个通信员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乔大贵敬礼，虽然不标准，但很用力。

    陈默转身，面对全体官兵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，”他声音不大，但传得很远，

    “今天，我们为乔家村的乡亲报仇了。但你们要知道，在东北、在华北、在上海，只要有倭寇的地方，就还有千千万万个乔家村，正在被鬼子蹂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扫视每一张脸：“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变强，变强，再变强。强到，让鬼子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发抖。强到，让所有百姓，都能安心种地，安心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路，很难，会流血，会死人。但我们必须走。因为如果我们不走，我们的父母，我们的妻儿，我们的乡亲，就会像乔家村一样，倒在鬼子的屠刀下。”

    他提高声音：“告诉我，你们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“不怕！！”三百人齐声怒吼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陈默点头，“从今天起，训练加倍，伙食加倍。我要你们，成为全中国，不，全世界最精锐的部队。让鬼子来多少，死多少！”

    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    喊声震天，惊起飞鸟无数。

    夕阳如血，将芦苇荡染成一片金红。

    陈默望着东方，那里是上海，是租界，是歌舞升平，也是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风暴，要来了。

    但他，已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，上海法租界，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。

    二楼书房里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，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。

    桌旁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，四十来岁，戴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他是张立，海军军统特务站上海站站长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正盯着桌上的两份战报，这是截获第三师团的电报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一份是前晚的：芦苇荡地区，江防十三大队与倭军一个中队交火，全歼敌一百八十人，己方零伤亡。

    一份是今天的：芦苇荡东北五公里处，江防十三大队与倭军一个大队交火，全歼敌一千一百零七人，击落侦察机一架，己方零伤亡。

    加起来，一千二百八十九人。

    张立拿起红铅笔，在纸上计算：八百对一千三，零阵亡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概念？

    淞沪抗战时，意志力顽强的十九路军，打出的战损比，也是三比一。付出了巨大亡。

    而陈默这支部队，八百人，零伤亡，全歼一千三。

    妖怪。

    不，是妖怪中的妖怪。

    张立放下铅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从复兴社转到军统，干了十五年的情报工作，从北伐开始，什么部队没见过？但这样的部队，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他拿起第三份材料——是内线从海军部搞来的，关于“江防十三大队”的编制文件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：大队长陈默，少校。下辖步兵、炮兵、舰艇三个中队，总员额八百人。隶属于海军江防总队，但“武器自给，经费自理，独立指挥”。

    张立咀嚼着这12个字。在国军体系里，这意味着什么，他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要么是嫡系中的嫡系，要么是...根本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陈默显然属于后者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摊开电报纸，拿起钢笔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最终还是落下。

    “报统帅部：据查，海军江防第十三大队（陈默部）于本月十一日、十三日，在苏州河芦苇荡地区，两次与倭军交火。

    首次交火全歼倭军一个中队（一百八十一人），二次交火全歼倭军一个大队（约一千一百零七人），累计歼灭倭军一千二百八十九人，击落侦察机一架。

    该部伤亡...零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，他停下。

    零伤亡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太刺眼了。刺眼到，会让看报告的人产生各种联想。

    是这支部队太强？还是倭军太弱？还是...战报有假？

    但张立知道，战报是真的。

    下午他就派出的观察员去战场核实，观察员回来说离起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烧尸的臭味，战场上被炮火犁过三尺，到处都是焦土和残肢碎肉……

    张立沉默良久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