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...当年守卫长江的炮台。”乔守业抚摸着冰冷的石墙，声音哽咽，

    “这里有六门克虏伯大炮，口径二百八十毫米，一发能打二十里。倭国人的军舰来了，我们开炮，打沉了他们三艘...但后来，他们的炮更多，更准...炮台炸了，兄弟们都...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陈默举着火把，走进炮台。

    里面很乱，到处都是碎石、杂草、鸟粪。

    但结构完好，墙壁坚固，屋顶也没塌。稍加清理，就能住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最上层的炮位。炮早就没了，只剩基座。但视野极好，放眼望去，长江入海口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江面宽阔，水流湍急，任何船只从这里过，都逃不过炮台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好地方。”陈默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易守难攻，”王光富也点头，“有现成的工事，有深水码头，有淡水，有土地。稍微改造，就是一座坚固堡垒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封闭。”陈默补充，“岛上就几百渔民，与外界隔绝。我们在这里干什么，外面很难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乔守业说：“老人家，从今天起，这个炮台，我们接手了。您愿不愿意留下来，给我们当顾问？您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，我们需要您。”

    乔守业“扑通”又跪下了：“长官！老汉我...我做梦都想回到炮台！只要让我回来，让我干什么都行！”

    “快请起。”陈默扶起他，“以后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我们要把炮台修好，把倭寇挡在长江口外。您，就是我们的老师傅。”

    老人泪流满面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炮台上，望着远处的江面。月光洒在江水上，波光粼粼。远处，上海的方向，灯火依稀。

    芦苇荡的时代结束了。

    长兴岛的时代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宝山，倭军第三师团部。

    上午八点，作战室里气氛肃杀。

    藤田进站在地图前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站着第五联队长、参谋长横川甲里，以及十几个参谋。

    “耻辱！”藤田进一巴掌拍在地图上，“一个大队，一个中队，一架飞机，全折在一支保安部队手里！这是第三师团的耻辱！是帝国陆军的耻辱！”

    无人敢应声。

    “第五联队！”藤田进看向联队长。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

    “带着你的两个步兵大队，再给你一个炮兵大队，一个坦克中队。去芦苇荡，把那个什么十三大队，给我碾成粉末！我要看到陈默的人头，挂在宝山城头！”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第五联队长立正敬礼，眼中闪过兴奋。

    报仇雪耻的机会，来了。

    上午九点，泸宁线上的安亭火车站。

    军列轰鸣进站。

    平板车上，六辆89式中型坦克用帆布盖着，炮管指天。

    后面是数十节闷罐车厢，里面挤满了士兵。

    再后面是炮车，十二门75毫米榴弹炮，炮口用油布包着。

    两个步兵大队，两千二百人。一个炮兵大队，十二门炮。一个坦克中队，十二辆坦克。

    这阵容，打国军一个师都够了。

    士兵们从车厢里跳下来，在站台列队。他们知道这次是去“雪耻”，士气高昂。

    “听说对面只有三百人...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阵容，能打他们一个师！”

    “这次一定要把支那人的脑袋砍下来，祭奠死去的同袍！”

    联队长站在坦克旁，用望远镜看着西方：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部队开拔。坦克轰鸣，炮车隆隆，步兵跑步前进，烟尘滚滚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部队抵达芦苇荡外围。

    联队长用望远镜观察营地。营地静悄悄的，大门紧闭，看不到人影，也听不到声音。

    “吓破胆了，不敢出来。”他冷笑，“传令，侦察小队，前出侦查。大部队，战斗队形展开！”

    “哈依！”

    十人侦察小队，呈散兵线，小心翼翼地向营地摸去。队长是个曹长，三十多岁，参加过日俄战争，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，”他低声说，“野田中队和山佐大队都栽在这里，肯定有古怪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点头，端着枪，一步步接近。

    营门紧闭，木制门板有些破损。曹长做了个手势，两个士兵上前，准备推门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剧烈的爆炸。火光冲天，木屑横飞。推门的两个士兵被炸飞，落地时已不成人形。后面几个也被弹片击中，惨叫倒地。

    “诡雷！！”曹长趴在地上，嘶声大吼。

    幸存的几个士兵连滚爬爬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