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营地，看到的只有废墟。被炸塌的营房，被炸烂的训练器材，被烧焦的木头。

    还有...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，是之前侦察分队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报告，空营！”士兵回报。

    “仔细搜！每个角落都搜！”联队长不信。

    士兵们散开搜查。指挥部、仓库、食堂、医务室...全部是空的。别说人，连只老鼠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在指挥部，他们发现了墙上的字。

    粉笔写的，字迹潦草但清晰：“倭寇与狗，不得入内。”

    “八嘎呀路！！”联队长看到这行字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这是羞辱！赤裸裸的羞辱！

    “他们跑了！提前跑了！”他嘶声大吼，“搜！看看有没有线索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又搜了一遍，只找到些没价值的东西——几个空弹壳，一条破绑腿，几个吃剩的罐头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一队士兵跑到水井边，打上来一桶水。水很清，看起来没问题。

    一个士兵舀了一瓢，喝下去。刚开始没事，但几分钟后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肚...肚子疼...”他捂着肚子，往草丛里跑。

    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...喝过水的士兵，全拉肚子了。

    “水里有毒！！”带队的曹长尖叫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几十个士兵，包括曹长自己，都喝了水。接下来半天，他们不是在战斗，是在找地方拉肚子。

    联队长看着这一幕，脸色由青变紫，由紫变黑。

    “撤...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部队撤出营地，来时威风凛凛，走时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来时两千多人，走时少了十几个——被诡雷炸死的，被地雷炸伤的，拉肚子虚脱的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士气全无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宝山师团部，下午三点。

    藤田进坐在椅子上，闭目养神。他在等第五联队的捷报。两个大队，一个炮兵大队，一个坦克中队，打三百人，应该没问题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横川甲里走进来，脸色古怪。

    “阁下，第五联队报告。”

    藤田进睁开眼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...抵达芦苇荡时，敌营已空。经炮火覆盖，确认全歼...但，未发现敌尸体，只找到些生活痕迹。疑似...敌已提前撤离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沉默。

    藤田进盯着横川，眼睛慢慢变红。

    “空营？”他声音嘶哑，“炮火覆盖？确认全歼？但没尸体？”

    “是...是的...”

    “八嘎呀路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藤田进暴起，一脚踢翻椅子。他冲到地图前，盯着芦苇荡的位置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一个大队，一个中队，一架飞机，全折了。现在，出动两个大队，一个炮兵大队，一个坦克中队，扑了个空。敌人跑了，还在墙上留字羞辱。

    这要是传出去，第三师团会成为整个帝国陆军的笑柄！

    他不能被嘲笑。绝对不能。

    藤田进转身，盯着横川：“向大本营发报。”

    “阁...阁下...”

    “发！”藤田进嘶吼，“第五联队今日于芦苇荡地区，经激战，全歼国军江防第十三大队。毙敌八百，缴获无数。敌营已被彻底摧毁。此战，雪前耻，扬国威！”

    横川愣住了：“可是...这...”

    “你想违抗命令？”藤田进眼神如刀。

    横川低头：“不敢...我这就去发...”

    他退出作战室。藤田进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。许久，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假捷报发出去了。面子暂时保住了。

    但陈默没死，部队消失了。他们会去哪？

    藤田进走到地图前，久久凝视。

    但心里，总有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陈默这个人，太诡异。八百人零伤亡全歼一千三，这种战绩，闻所未闻。现在又突然消失，他去了哪里？

    他又想起伊藤清水的“樱花计划”。

    希望，能成功。

    只要抓住陈默的妹妹，就能逼他就范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什么十三大队，什么零伤亡，都是笑话。

    藤田进拿起电话：“接虹口道场，我找伊藤机关长。”

    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伊藤君，陈默已逃，去向不明。你的‘樱花计划’，必须加快。三日内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伊藤清水的声音平静：“阁下放心，已在执行。三日内，必给阁下满意结果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藤田进重新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