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着衣服的面料，又仔细看染色的纹理，低声对旁边的人说：

    “这布料……不是棉的，也不是麻的。染色的方式也很特殊，你看这色块边缘，不是印上去的，是织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听不懂，但觉得厉害。

    女兵队伍那边，苏婉清——那个护校毕业的姑娘——拿到衣服后，很自然地就开始解自己学生服的扣子。

    “诶诶！”旁边一个圆脸女兵赶紧拉住她，“婉清姐，你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换衣服啊。”苏婉清一脸理所当然，“不是说领了衣服就换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这是在外面啊！”

    “当兵的还在乎这个？”苏婉清笑了笑，但手还是停下了。

    她四下看了看，指着远处一片小树林，“走，咱们去那边换。”

    一百个姑娘抱着衣服，嘻嘻哈哈地往树林跑。

    陈丑在台子上看见了，也没拦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三千人全部换装完毕。

    效果立竿见影。

    刚才还五花八门的人群，此刻变成了一片整齐的迷彩海洋。

    衣服是宽松的款式，但裁剪合体，透气性好，活动起来没有任何束缚感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——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全体都有——”陈丑再次吼道，“稍息！”

    “唰！”

    三千条右腿同时迈出半步。

    “立正！”

    “唰！”

    脚后跟磕在一起的声音，比刚才更整齐，更有力。

    陈丑背着手，从台上走下来，在方阵前来回巡视。他走到李书恒面前，停下脚步：“你，出列。”

    李书恒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迈步走出队列。

    “刚才你说什么？”陈丑盯着他，“什么布料，什么染色？”

    李书恒脸一红：“报告参谋长，我说这衣服的面料很特殊，像是合成纤维，染色方式也……”

    “合成纤维是什么？”陈丑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就是人造的布料，不是天然的棉麻丝毛。”

    陈丑点点头：“你懂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学机械的，但对材料也了解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归队。”

    李书恒退回队列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陈丑重新走上台子，面向全场：“刚才有人问，这衣服花里胡哨的，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着远处的树林：“现在，我给你们演示。”

    他冲旁边一招手，两个老兵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两套衣服——一套是国军标准的灰蓝色军装，一套是刚发的迷彩作训服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，”陈丑指着树林边缘，“穿着灰军装的，趴左边草丛里。穿迷彩的，趴右边草丛里。听我口令——趴下！”

    两个老兵立刻匍匐前进，消失在草丛中。

    陈丑从腰间掏出一把信号枪，对空“砰”地开了一枪。

    “全体注意！”他吼道，“给你们三十秒时间，找出草丛里藏着的两个人！”

    三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那片草丛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二十秒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！”陈丑喊道，“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队伍里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陈丑冷笑：“都没找到？”

    他冲着草丛喊：“你们两个，起来！”

    左边草丛里，穿着灰蓝色军装的老兵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右边草丛里……没人。

    “另一个呢？”陈丑问。

    灰军装老兵挠挠头，四下看了看：“参谋长，他……他就趴在我旁边三米远的地方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再仔细看。”

    老兵又看了一圈，突然眼睛瞪大——他右侧三米处，一堆枯草和落叶中间，一个人形轮廓缓缓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迷彩色在枯黄的草丛里，几乎完全融入了环境。

    全场哗然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？”陈丑大声说，“这衣服，叫迷彩服！在树林里、草丛里、山地丘陵里——鬼子走到你跟前，只要你不乱动，他都看不见你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

    “看不见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你能活下来，意味着你能摸到鬼子眼皮底下给他一枪，意味着你能在战场上当个鬼，让鬼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！”

    新兵们看着那件迷彩服，眼神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刚才的疑惑、嫌弃，此刻全变成了炙热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”陈丑吼道，“全体都有——向左转！目标训练场，跑步走！”

    三千人迈开脚步，迷彩的洪流开始移动。

    脚步声中，陈辰走到陈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这批兵……底子是真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