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穿过训练场，所过之处，新兵们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但没人停下训练——陈丑早下了死命令：训练期间，天塌下来也不准停。

    这让孙启年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纪律严明，训练有素——这哪像是一支刚扩编的杂牌军？

    走到团部门口，乔大贵正带着两个兵站岗。

    看见陈继军肩上的一颗星，乔大贵愣了一下，但还是立正敬礼：“长官好！”

    “陈队长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，在里面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通报一声，就说我陈继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乔大贵转身进了院子。不一会儿，陈默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”陈默笑着迎上来，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东南风。”陈继军也笑，但笑容有点勉强，“陈队长，不请我们进去坐坐？”

    “请请请，里边请。”

    四人进了团部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长江口的海图，桌上堆着文件和地图。简陋，但干净整齐。

    陈继军坐下，张立和孙启年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陈队长，”陈继军开门见山，“这两位，张站长你认识。这位是孙启年孙中校，军政部派下来的特派员，以后就常驻你们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孙启年。

    孙启年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，谁都没躲。

    “特派员？”陈默笑了笑，“什么特派员？”

    “负责部队政治思想工作的特派员。”孙启年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防范地下党渗透，必要时，可以接管部队指挥权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陈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孙启年，看了足足五秒钟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：

    “孙特派员，你刚才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，”孙启年一字一顿，“我是军政部派来的特派员，负责政治思想工作，防范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我听清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孙启年面前，两人身高差不多，四目相对：“孙特派员，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状况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”陈默伸出食指，“我陈默，是上海滩合法登记的帮派头子，破晓帮帮主。

    接受江防十三大队的封号，是以物换编的交易——我出人出枪帮你们守江防，你们给我个合法番号，互不相欠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陈默伸出中指，“我跟陈少宽部长有言在先——听调不听宣，武器人员自理，军费自理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我这支部队，是我自己养的，跟军政部、跟中央军，没有一毛钱关系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的脸开始发青。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陈默伸出无名指，“老子有钱，就想养兵玩。

    三千人怎么了？三万老子也养得起！你叽叽歪歪的，别真把老子逼反了！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孙启年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
    陈默看见了，冷笑：“想动枪？乔大贵！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乔大贵从门外冲进来，手里端着冲锋枪，身后跟着四个兵，枪口全对着孙启年。

    “送客。”陈默转身，坐回椅子上，“孙特派员，长兴岛庙小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请吧。”

    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张立赶紧站出来，挡在两人中间：“陈队长，陈队长息怒！孙特派员也是在尽他的职责，没必要跟他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又劝孙启年：“孙兄，你也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转向陈默，脸上堆着笑：

    “陈队长，国军在部队设立特派员是传统，早在北伐时期就有了。

    况且这也是上峰的命令，你要是把孙特派员赶走了，军政部还会派李特派员、张特派员来。

    换来换去，多麻烦？还不如就让孙特派员留下。

    他是黄埔四期的老革命，自身军事素质也不差，一定能帮到你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圆滑。

    既给了陈默台阶，又暗示“你赶走一个，还会来下一个”，还顺带捧了孙启年一句。

    陈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陈继军。

    陈继军叹了口气，也站起来：“陈队长，孙特派员可能还不知道——你们江防十三大队前段时间，在宝山一带，消灭了倭国王牌第三师团一千三百多人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孙启年：

    “孙特派员，这个战绩，连统帅部都不得不承认——他们是国军系列里，战斗力最强的部队，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这可是在老头子那里挂了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