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陈默面前，敬了个礼：

    “陈大队长……不，陈团长，刚才孙某冒昧了。从今以后，我会配合好你的工作，抓好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。”

    姿态放低了，但话里还是留了余地——“配合”你的工作，“抓好”思想政治工作。

    陈默看了他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孙特派员客气了。不过，我们这儿已经有负责政工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冲门外喊：“乔大贵，去把林政委请来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一愣：“政委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政委。”陈默靠在椅背上，“我们这儿不叫党政指导员，就叫政委。全权负责政治思想、后勤保障、官兵生活。权力跟我一样大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的脸又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政委——这个称呼太敏感了。

    国军里不是没有，但那是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的称呼。

    后来改叫党政指导员，再后来，很多部队干脆不设了。

    只有发现哪个部队有问题，上头才会派个特派员去，美其名曰“政工工作”，实际就是监军。

    现在陈默这儿，不但有政委，还说“权力跟我一样大”？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林溪月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着和士兵一样的迷彩作训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进屋后先冲陈继军、张立点头致意，然后看了看孙启年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来，介绍一下。”陈默指着孙启年，“这位是军政部派来的孙启年孙特派员，以后，就协助你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协助我？”林溪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孙启年立刻开口：“陈团长，特派员是独立工作的，没听说过协助别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破晓团我说了算。”陈默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政委是负责政工、后勤的，职责跟我一样大。你要留下，就去协助林政委。不留，就走人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句“不留就走人”。

    孙启年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张立赶紧又把他拉到一边，低声说：

    “孙兄，你没看出来吗？那林政委，跟陈团长……你看他俩站一起，是不是有夫妻相？一个管内，一个管外。

    你争什么争？你抓好防共工作就行了，别的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看向陈默和林溪月。

    陈默坐着，林溪月站在他身边，两人虽然没说话，但那种默契……确实不像普通上下级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，我协助林政委工作。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：“这就对了嘛。林政委，孙特派员以后就归你安排了。住宿、办公，你看着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林溪月点头，然后看向孙启年，“孙特派员，请跟我来，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
    屋里剩下陈默、陈继军、张立三人。

    张立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陈团长，你这脾气……真是够冲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冲不行。”陈默摆了摆手，“我这儿不是菜市场，什么人都能来指手画脚。孙启年要是老老实实当个摆设，我管他吃管他住。要是想搞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
    陈继军苦笑：“陈团长，孙启年毕竟是军政部派下来的，面子上的功夫，还是要做一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陈默吐了口烟，“陈司令今天帮我说话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。扩编成团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包在我身上。”陈继军拍胸脯，“三天之内，批文一定下来。不过……团级编制，按理说该配个中校团长。你现在是少校，得升一级。”

    “升不升的无所谓，”陈默摆手，“有个正式番号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。”陈继军想了想，“这样，我先按‘江防暂编新一团’的名义报上去，团长军衔暂定中校。等批文下来，再正式授衔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三人又聊了一会儿，陈继军和张立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送走两人，陈默回到屋里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孙启年。

    这个人的出现，打乱了很多计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溪月带着孙启年，往岛东边的临时营房走。

    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孙启年在观察。

    他看营房的布局——虽然简陋，但整齐划一，帐篷之间的距离、朝向都有讲究，不是乱搭的。

    他看训练的士兵——虽然才刚来一天，但已经有了基本的纪律意识，令行禁止。

    他看岛上的工事——炮台、掩体、交通壕，虽然还在修建中，但已经有了雏形，而且布局很专业，不是外行人能搞出来的。

    越看，他心里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