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里，五十七架日军飞机全数被击落，只剩一架侦察机因飞得靠外，侥幸逃出火力圈，头也不回地往东边狂奔。

    天空中满是下坠的火球、飘散的黑烟，还有零星绽开的白色降落伞。

    四个倭国飞行员跳伞后落在岛上，立刻被早已待命的步兵营士兵活捉。

    更多飞行员落在长江里，在水里挣扎呼救，却没人有空去救——不是不想救，是根本没时间。

    雷达屏幕上，新的光点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上百个光点从吴淞口方向赶来，正快速逼近长兴岛。

    “报告！”雷达兵声音急促，“发现水面目标！数量超一百，航速十五节，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南岸！”

    陈子抓起对讲机：“各营注意，水面目标出现，疑似鬼子登陆艇群，数量超百艘。防空连保持警戒，炮兵营切换水面目标，步兵营加固滩头阵地！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开。

    防空阵地上，炮手们来不及庆祝，立刻开始清理炮膛、补充弹药；

    炮兵阵地上，马三才指挥炮手调整炮口，从对空转向对海；

    滩头阵地上，刘铁锤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：“小子，真正的硬仗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小明握着步枪的手还在微颤，眼神却变了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飞机像苍蝇似的被打下来，忽然觉得，鬼子也没那么可怕，他们也能打赢。

    “刘哥，我不怕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刘铁锤咧嘴一笑：“这才像话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江口，那架侥幸逃脱的侦察机像受惊的兔子，拼了命往东边飞。

    飞行员脸色惨白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操纵杆，连回头都不敢——身后就是地狱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回去，赶紧回去告诉司令官，长兴岛根本不是岛，是魔窟。

    那里的防空炮火根本不是人间武器，是来自地狱的火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兴岛指挥部，陈默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捏着两份电报。

    一份是王小虎发来的：“加贺号航母编队距鸡骨礁二十五海里，航速二十节，正加速前进。”

    另一份是军统发来的：“虹口倭国海军陆战队倾巢而出，百艘登陆艇顺黄浦江而下，目标疑为吴淞口—长兴岛方向。”

    他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，笑了：“海陆空全上，鬼子这是想给我来个全套啊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无线电上传来高智行的声音，满是震惊：“陈默！陈默！听见没？你这儿是把天都打漏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从笕桥机场赶来时，战斗已经结束，只看到满天黑烟和江面上漂浮的飞机残骸。

    “高大队，你来晚了，鬼子飞机都没了。”陈默拿起话筒，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太不厚道了！”高智行吐槽，“吃肉都不给我留口汤，对得起我昨天在电话里跟夫人通话，把你夸上天吗？”

    陈黙心一紧，难怪昨天能升官，原来这里有蒋夫人的功劳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战斗结束后，飞行员俘虏和捞上来的飞机残骸全给你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高智行的语气缓和下来，“我刚看着鬼子百来艘登陆艇往你这儿来，用不用我帮你搭把手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留给新兵练练胆子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那战斗结束你得请我喝酒。我先撤了。”

    十六架霍克3在空中盘旋一圈，朝着西北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六点半，长兴岛最西端的石沙滩瞭望哨。

    观察兵把眼睛贴在望远镜上，足足看了十秒，手跟着就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指……指挥长！”他抓起对讲机，声音都打颤了，“鬼子登陆艇来了！太多了！上百艘！”

    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，随即传来陈子冷静又沉稳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报清楚敌军位置、数量，别慌。”

    观察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稳住心神，重新趴回望远镜前。他受过专业训练，懂怎么快速估算距离和数量。

    “方位西北偏西，距离……距离石沙滩五公里！坐标XXX-XXX！数量至少一百艘，还在往这边凑！”

    报完坐标，他听见对讲机里传来陈子询问雷达员的声音，没几秒，陈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：

    “马三才，听到回话。”

    “马三才收到！”炮兵营长的声音立刻传来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目标XXX-XXX区域，登陆艇集群，足足一百艘。命令——107火箭炮，十二发连射，给我往准了打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命令像电流般传遍全岛。

    火箭炮阵地藏在岛中部的树林后面，十门十二管107火箭炮猛地掀开伪装网，炮口齐刷刷仰起，对准了西北方向的江面。

    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