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渡边八袋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大气都不敢喘，“陆战队那边……已经登陆了，胜野大佐正在进攻滩头。”

    稻横生毫无反应，像没听见一样。

    渡边不敢再说话，只能垂手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分钟，通讯兵急匆匆冲进来：“报告！陆奥号、那智号、神通号已抵达预定位置，请求指示！”

    早在飞行中队出发后，稻横生就下令这三艘军舰从航母编队前出，他要动用舰炮，把长兴岛彻底炸沉。

    稻横生慢慢转过头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指示？”他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告诉他们——开炮！用406毫米主炮，把长兴岛给我炸平！炸得寸草不留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下去。

    陆奥号战列舰舰桥内，舰长山本一郎大佐端着一杯清酒，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，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从陆奥号下水那天起，他就一直在这艘船上，从炮长做到大副，再熬到舰长，整整十四年。

    陆奥号是日本海军的骄傲，国民的偶像——三万三千吨排水量，八门406毫米主炮，一炮下去方圆百米无活物。

    可这艘传奇战舰自1921年建成以来，从没打过一场真正的仗，从没在战场上实打实开一炮。

    山本一郎一辈子都觉得遗憾，早就盼着能在战场上嗜血扬名。

    “舰长，还有十分钟，我们就进入距离长兴岛四十二公里的攻击范围。”大副走过来汇报。

    山本一郎点点头，将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，杯底重重磕在桌案上：

    “告诉全舰官兵，今天是陆奥号的荣光时刻！我们要用支那人的血，见证帝国海军的伟大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大副转身传达命令。

    山本一郎走到海图前，盯着上面标注的长兴岛——一个弹丸小岛，凭什么能挡住帝国的空军和陆战队？

    他想不通，也没必要想通了，很快，这个小岛就会从地图上消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兴岛雷达室，雷达员突然指着屏幕大喊：“报告！发现大型水面目标三个！方位东北，距离五十五公里，正快速接近！”

    陈子走过去，盯着屏幕上三个大小不一的光点，从速度和航向判断，是军舰无疑。

    “立刻测算航速、航向，精准报来！”陈子下令。

    “是！航速二十二节，航向西南，目标鸡骨礁！”

    陈子拿起对讲机：“炮兵营，陈寅参谋长，听到请回话。”

    “陈寅收到。”

    “发现敌大型军舰三艘，方位东北，距离五十公里，正在逼近。需要你立刻测算炮击诸元，准备开火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实时气象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陈子切换频道，“食人鱼分队，听到请回话。”

    几秒后，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食人鱼收到。”

    “报告你区域的气象条件：风速、风向、浪高、水流，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一分钟后，气象数据完整报来。

    陈子立刻转发给陈寅。

    炮兵阵地上，陈寅蹲在炮位旁，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飞快演算。

    风速、风向、地球自转的科里奥利力、炮弹初速、弹道系数……

    一项项数据在脑子里飞速换算，公式在笔尖下成形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，他猛地抬头：“诸元算好了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203毫米重炮炮位前，高声下令：“仰角四十一度三分！方向东北偏东两度！快速装定！”

    炮手们立刻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，三根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，精准对准东北方向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装填！”炮弹被稳稳塞进炮膛，闭锁到位。

    “准备完毕！”

    “距离五十公里……四十九……四十八……”他低声计数，拿起对讲机，“各炮位注意，听我口令三炮齐射！”

    三座炮位的炮手，双手都按在了拉火绳上，大气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开炮！”

    炮手们同时拽下拉火绳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——！”三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，炮口喷出的火焰撕裂晨雾，炮弹冲破炮管的破空声尖锐刺耳。

    三道白烟划破天空，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奥号舰桥内，山本一郎还在跟大副吹嘘：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？陆奥号的主炮一发炮弹重一吨半，一炮下去，就能把滩头工事炸成平地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他突然顿住了——耳朵里捕捉到一种奇怪的声音，像尖锐的哨子，又像远处的惊雷，从西南方向传来，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山本一郎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，只见三个小黑点正以不可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