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长，”电话那头，黄怀俊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和无奈，

    “李秀英她们……拒不配合，说自己只是译了一份战报，没做错任何事，凭什么被隔离看管？

    还说……还说您这是小题大做，胜仗都打了，还有什么机密不能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把电话给她。”何应钦的声音冷得像冰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女声传来，语气尖锐：

    “何应亲！你凭什么关我们？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？不就是译了一份战报，报道了一场胜仗吗？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，把我们当犯人一样看管吗？”

    “李秀英，”何应亲的声音依旧冰冷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，

    “这是最高军事机密，我命令你，立刻执行命令，配合隔离，不准再闹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军事机密？”李秀英的怒气更盛，“全上海、全中国都知道长兴岛打了大胜仗，都知道击沉了陆奥号，怎么到你这，就成了军事机密？何应钦，你别拿鸡毛当令箭！”

    “我再说一遍，执行命令！”何应亲的声音陡然提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杀意，

    “再敢违抗命令、再敢闹事，按军法处置，别怪我不念及你父亲的情面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传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电话被狠狠挂断了。

    何应亲放下话筒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拳头紧紧攥起，指节发白——这些女人，仗着自己的身份，目无军纪、无法无天，等这件事过后，一定要好好整顿整顿电讯科，杀一儆百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京，海军省大楼，大将办公室。

    米内光政大将抓起桌上的电报，狠狠摔在榻榻米上，纸张散落一地，字迹被摔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“八格牙路！”他怒吼一声，脸色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着——他素来沉稳，极少这般失态，可今天，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和耻辱。

    加贺号航母编队，五十七架飞机，全灭。

    陆奥号战列舰，帝国海军的骄傲，被三发炮弹击沉。

    海军陆战队两千一百一十人，一个没回来，全数阵亡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？这不是失败，这是耻辱！是大日本帝国海军成立以来，最大的耻辱！

    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，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，快速拨出一个号码，语气里带着滔天怒火：

    “接第一航空战队，找加藤隆义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，听筒里传来加藤隆义沉稳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加藤！”米内光政对着话筒嘶吼，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，

    “加贺号划归你部才几天？就出了这么大的败绩！

    五十七架飞机、一艘战列舰、两千多名士兵，全没了！你怎么解释？！你这个废物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加藤隆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没有丝毫慌乱，甚至带着几分从容：“米内大臣，请您冷静。此事，责任不在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在你？不在你在谁？！”米内光政气得浑身发抖，

    “加贺号归你管辖，稻横生归你节制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竟然说责任不在你？！”

    “责任在稻横生。”

    加藤隆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条理清晰地说，

    “他擅自行动，不宣而战，违抗我的军令。

    我曾多次要求他，将前往上海、进攻长兴岛的军事计划呈报给我，可他拒不执行，一意孤行，擅自冒进。

    这次失败，完全是他个人狂妄自大、冒进轻敌所致，与我无关，与第一航空战队无关。”

    米内光政气得说不出话来——他当然知道，加藤隆义这是在甩锅，可他偏偏无法反驳，因为加藤隆义说的都是事实，稻横生确实违抗了军令，擅自行动。

    “加藤，”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加贺号返航后，立刻将稻横生押送军事法庭，我要亲自审他！我要让他为这次的失败，付出惨痛的代价！”

    “是，米内大臣。”加藤隆义恭敬地回答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

    米内光政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胸口的怒火依旧无法平息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，他必须立刻去见天皇，禀报这次败绩，请示下一步的行动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，抚平衣角的褶皱，对着门外大喊：“备车！去赤坂离宫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大臣阁下！”副官连忙应声，快步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赤坂离宫，天皇书房。

    裕仁天皇坐在书桌后，手里拿着米内光政送来的战报，看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个字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平静得让人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