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应钦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统帅又说，“让海军第一舰队，派两艘炮艇去长兴岛外海巡逻，不用靠太近，远远看着就行。

    让陈默清楚，他就是一头困兽，笼子…握在我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困兽！

    何应亲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，瞬间明白了统帅的用意。

    “至于倭国人的五个条件，”统帅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决，

    “一条都不能答应。上海是龙国的经济命脉，是脸面，上海乱了，全国都得乱。你告诉重光葵，要打就打，我们奉陪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统帅顿了顿，

    “孔部长和子文明天要到上海，推行法币改革。你在上海协助他们，把这件事情办好。

    对破坏法币推行的人和势力，该敲打的敲打，该杀的，就杀，别手软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个“杀”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何应亲打了个寒颤，连忙应声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何应钦放下听筒，瘫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原来在校长眼里，陈默只是一头困兽，一头用来咬倭国人的困兽，现在杀不得，至少不能杀。

    他苦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烈酒灼烧着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底的复杂滋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上海饭店会议厅。

    第二轮谈判，气氛比昨天更僵。

    重光葵依旧挂着外交官的假笑，把那五条条件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张自中还是那副硬骨头模样，一拍桌子就吼：

    “要打就打，少废话！别拿这些破条件来恶心人！”

    何应亲坐在中间，一言不发，只是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昨晚校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困兽，笼子，他心里早已有了盘算。

    “何部长，”重光葵突然看向他，

    “关于我方士兵遗体的事，我方要求登长兴岛查验，确认是否真如张司令所说，已被焚毁投入江中。”

    何应钦放下茶杯，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登岛，这倒是个好机会，让倭国人去碰碰陈默那根硬钉子，看看谁先吃亏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他说得干脆利落，“下午就可以去，我方会派人陪同。”

    张自中皱着眉看他，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不满。

    何应亲假装没看见，继续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张自中在走廊里拦住他，脸色阴沉得吓人：

    “何部长，你疯了？你居然答应让倭国人登岛？那是军事禁区！那里有先进武器！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何应亲淡淡一笑，“张司令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！”张自中激动道，“倭国人狼子野心，登岛肯定没安好心，就是想窥探陈黙的先进武器装备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何应亲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可他们要查验尸体，情理上说得过去。不让查，反倒落人口实，说我们心虚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张司令，”何应亲打断他，话里藏着试探，“下午你陪他们去一趟？”

    张自中瞪着他，“我不去！要去你自己去！我可不想陪着倭国人丢人现眼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脚步又急又沉。

    何应亲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转头对身后的黄怀俊说：

    “下午你去，代表军政部，陪倭国人登岛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的脸瞬间白了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部长，我……我去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你去，张司令不去，张市长更不会去，你是军政部的处长，代表中央，你不去谁去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部长，长兴岛的陈默……他不好惹啊，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万一。”何应钦打断他，“陈默要是敢拦着，那就是抗命，责任全在他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心里瞬间明白了。何应亲这是让他去当枪使，去点燃陈默和倭国人之间的火药桶。

    “部长，我去可以，可真出了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了事有中央顶着，你怕什么？”何应亲又道，“记住，少说话，多看着，倭国人要查就让他们查，陈默要闹就让他闹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抿紧嘴，不再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话等于白说，真出了事，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，准是他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何应亲补充道，“下午我要去火车站接子文，登岛的事，你全权处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没再看黄怀俊一眼。

    黄怀俊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兴岛，团部。

    孙启年拿着刚收到的电报，急匆匆走进来，语气急切：

    “团长，军政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