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“守码头的人，”陈默眼神锐利，“挑胆子大、手黑的，别跟倭国人客气，他们敢横，就往死里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孙启年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这个特派员，心还没歪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向着自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黄浦江上。

    一艘渡船“突突”地朝着长兴岛驶去，速度不快，却载着一船的火药味。

    黄怀俊站在船头，脸色惨白，风一吹，浑身都发僵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藤田进，穿着土黄色将官服，领章上四颗金星格外刺眼，腰间挎着军刀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两个警卫，还有几个扛着照相机的日本记者，一个个眼神警惕，时不时打量着前方的长兴岛。

    “黄处长，”藤田进用生硬的中文开口，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，

    “长兴岛的支那兵，真的烧了我们帝国士兵的遗体？”

    黄怀俊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含糊道：“这……这我也是听张司令说的，具体情况，还得登岛查验后才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真烧了，”藤田进眼神阴冷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“就是对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，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，血债血偿！”

    黄怀俊不敢接话，只能低着头，心里一个劲打鼓，只盼着赶紧登岛、赶紧查验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    渡船很快靠了岸。

    长兴岛的码头很简陋，就几根木桩搭起的栈桥，栈桥尽头，竖着一块木板，上面的八个大字，老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藤田进眯起眼睛，盯着木板看了几秒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怒吼一声：“八嘎！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上栈桥，走近了，那八个大字更显刺眼，像八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脸上——倭人与狗不得登岛。

    “黄处长！”

    藤田进猛地转身，死死盯着黄怀俊，眼神里满是杀意，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侮辱！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！”

    黄怀俊腿一软，差点跪到地上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：

    陈默……陈默这是真疯了？敢立这种牌子，这是要把天捅破啊！

    他强撑着稳住身子，勉强挤出一丝笑，对着藤田进结结巴巴地说：

    “藤田将军，您息怒，这……这一定是误会，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语无伦次地解释，

    “肯定是下面的士兵不懂事，擅自立的牌子，我马上让人拆了，马上！”

    “误会？”藤田进指着木板，声音嘶吼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这八个字清清楚楚，你敢说是误会？！当我眼瞎吗？”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，目光扫向码头内侧，脸色愈发难看。

    码头上，十二个士兵笔直站着，穿着迷彩服，端着枪，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，没有一丝退让。

    领头的班长是王老根，三十出头，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划到嘴角，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他以前是十九路军的，淞沪会战时跟鬼子真刀真枪拼过，脸上这道疤，就是当年被鬼子刺刀挑的。

    部队打散后，他在上海码头扛大包谋生，陈默招兵时，他二话不说就报了名，就为了再杀鬼子。

    “班长，”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藤田进，“领头的是个大官，领章上四颗星。”

    王老根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藤田进领章上的四颗金星，嘴角勾起一抹狠笑。

    中将，鬼子第三师团的师团长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低声骂道：“狗日的老鬼子，送上门来挨打，今天老子就开荤！”

    藤田进看着那块刺眼的木板，又看了看码头上神色冰冷的士兵，突然狞笑起来，眼神狰狞可怖。

    “黄处长，”他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这块牌子，我今天就踩碎它！我倒要看看，这些支那兵，敢把我怎么样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迈步就往栈桥下走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一个警卫连忙拉住他，急声道，“小心有诈，陈默的人下手狠，别中了圈套！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藤田进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语气嚣张，“他们不过是一群支那残兵，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？借他们十个胆子！”

    他整了整皱掉的军装，昂首挺胸，大摇大摆地走下栈桥，两个警卫紧随其后，神色警惕。

    王老根见状，抬手一挥，十二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，形成一道人墙，挡住了藤田进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王老根开口。

    藤田进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轻蔑：“你是什么人？这里的指挥官？”

    “守码头的班长。”王老根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那块木板，“老鬼子，你不识字？没看见上面写的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