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你？”陈默盯着他，“龙国经济现在什么样子，你比我清楚。法币改革是最后一搏，输了，国家就完了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，宁可错杀一千，不能放过一个。这个道理，何部长不懂？”

    何应亲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宋子文接话：“何部长如果有异议，可以请示统帅。如果统帅说‘不查’，那这会就不用开了，大家各回各家。”

    何应亲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请示统帅？

    统帅什么性格，他最清楚。这种事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真去请示，挨骂的肯定是他。

    张自中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既然要查，总得有个方案。陈默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    陈默走到墙边，拉开幕布，露出后面的上海地图。

    “我的计划，分六步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教鞭，点在地图上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陆军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自中。

    “在沪宁公路、沪杭公路，设十二个检查站。重点检查日本商社的车辆，特别是从浙江、江西方向来的货车。”

    张自中点头：“可以。我调一个团，明天就设卡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海军。”

    教鞭移到长江口和杭州湾。

    “王司令，您的舰队，巡逻范围要扩大。重点盯杭州湾北段。有一艘叫‘扶桑丸’的日本商船，最近几天可能会在那里出现。”

    海军司令王季良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，说话很直。

    “杭州湾水浅，大船靠不了岸。如果真在那里活动，肯定有鬼。我派炮艇去，日夜巡逻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海关。”

    教鞭移到吴淞口和十六铺码头。

    “张市长，海关要加强开箱检查。特别是日本商船的货，查细点。”

    上海市长张鼎文点头：“我亲自去海关打招呼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，军统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张立。

    “张站长，日本商社的资金流向，银行的异常交易，麻烦您盯着。”

    张立笑笑：“分内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五，财政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孔祥熙和宋子文。

    “尽快发布公告，禁止一切形式的旧券钞在市面上通行。”

    “第六，”陈默放下教鞭，“我们破晓集团，负责市面暗查。工人如果收到假钞工资，可以找我们举报。我们提供检测技术支持，配合各部门行动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回到座位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孔祥熙第一个鼓掌。

    “好！就按这个方案执行！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环视全场。

    “此战关乎国运，望诸位同心协力。散会！”

    散会后，人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何应亲阴沉着脸，第一个走出去。

    黄怀俊跟在他身后，低声说：“部长，这陈默……”

    “手伸得太长了。”何应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得治治他。”

    宋子文走到陈默身边，拍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放手干，我撑你。”

    张立递过来一根烟。

    “杭州湾的线索，我的人也会盯。有消息，互通有无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接过烟，点上，刚吸了一口，呛得厉害，看来15岁的自己，还没有学会抽烟。

    走出警备司令部，夜风很凉。

    王光富的车等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回公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杭州湾外海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，海面漆黑。

    两艘鱼雷快艇在波浪中穿行，艇艏的探照灯划破黑暗，扫过海面。

    这是长兴岛海军营的101艇和102艇，奉命在杭州湾北段巡逻，寻找可疑船只。

    艇长王小虎站在驾驶舱里，举着望远镜，看着远处几点灯火。

    “左舷，三海里，有船。”他命令，“靠过去，查查。”

    快艇加速，很快靠近那艘船。

    是艘日本商船，船名“春日丸”，从东南亚返航，正驶往上海。

    “停船检查！”王小虎用扩音器喊话。

    商船减速，放下舷梯。

    几名士兵登船，在船长陪同下检查货舱。

    大部分是橡胶、锡锭，但在底层货舱，发现了十几个木箱。

    打开，里面是黑褐色的膏状物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王小虎问。

    船长脸色发白：“是……是药材。”

    士兵用刺刀挑了一点，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福寿膏。”

    鸦片。

    王小虎脸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