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不想这么早摊牌。但上海出了个陈默，打乱了皇军的全盘计划。

    我们很难搞到他的情报，只好从你身上想办法。

    我千方百计讨好你，想从你嘴里套点东西，可你——给脸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从今以后，”南造云子继续说，“你就是我的线人。干得好，留你一条命，让你继续当你的处长，风风光光。干不好——”

    她枪口再下移，顶在他两腿之间。

    “有十八种死法等着你。这种，最痛苦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腿一软，差点尿出来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南造云子收回枪，但没放下，“说。陈默，江防新一团，所有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黄怀俊瘫在床上，语无伦次，把他看到的、听到的，全倒了出来。

    自动瞄准的高射炮，三分钟打掉五十七架飞机。

    能打五十公里的203毫米重炮，三炮沉了陆奥号。

    食人鱼潜艇，在水下潜伏几天几夜。

    航速五十节的鱼雷快艇，鬼子船追不上。

    全自动步枪，射速快得吓人。

    还有火箭筒、火焰喷射器、迷彩服、对讲机……

    南造云子听着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等黄怀俊说完，她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！我亲眼所见！那些装备，我见都没见过！何部长也说，要是中央军有这些，早就统一全国了……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步。

    自动高炮、远程重炮、高速快艇、全自动步枪……

    这哪里是支那军队？

    这比帝国最精锐的师团，装备还好。

    “躺下，”她突然说，“睡觉。明天，你对外宣称，我回安徽娘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黄怀俊缩进被子里，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南造云子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全是轻蔑。

    废物。

    但废物，也有废物的用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，南京汤山温泉招待所。

    这里不对外营业，只接待党政军要员。

    竹林掩映的日式庭院里，温泉池水汽氤氲。

    一间最高档的“松之间”里，南造云子——现在又变回了廖雅权——穿着丝质浴袍，依偎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怀里。

    老者穿着和服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矍铄，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他是戴季陶，国民党元老，国府资政，虽然不掌实权，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，连统帅都要让他三分。

    “干爹，”廖雅权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，“我想去上海谋个事，你给推荐一下嘛。”

    戴季陶摸着她的头发，笑呵呵的。

    “小妮子，南京不好吗？又不缺你吃穿。你一个女孩子，做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干爹，你都六十了，我才二十。你又不娶我进门，我不自力更生，以后靠谁呀？”

    “以后找个男人嫁了，依靠男人呗。”

    “干爹，我就想嫁你，你又不娶我。”廖雅权撅起嘴，“我是认真的，给我在上海找个事，我每个月都回南京陪你一天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戴季陶被她缠得没办法。

    “非要上海？南京给你安排个事，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上海好。那里才是十里洋场，才是繁华大都市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想啊……”廖雅权歪着头，“穿军装，既精神又洋气。”

    “穿军装？”戴季陶想了想，“嗯，当个女军官不错。军队比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强。把电话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侍者把电话端过来。

    戴季陶拨了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小何啊，我戴老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何应亲的声音很恭敬：“戴老，您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我干女儿想到部队锻炼一下，最好是在上海，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，戴老。我以军政部名义，安排到上海警备司令部，做个上尉联络官。任命书和军装，我马上让人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戴季陶拍拍廖雅权的手。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上海警备司令部，上尉联络官。满意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满意！谢谢干爹！”廖雅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一辆车停在招待所门口。

    黄怀俊捧着委任状、军装、肩章，走进“松之间”。

    看见依偎在戴季陶怀里的廖雅权，他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戴……戴老，何部长让我送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