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，首相官邸，地下作战会议室。

    灯光惨白，照在椭圆形的橡木长桌上。

    桌边坐着五个人，像五尊沉默的雕像。

    首相广田弘毅坐在主位，穿着黑色和服，腰杆笔直。

    他左手边是陆军大臣川岛义子、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，

    右手边是海军大臣米内光政、海军军令部长高桥三吉。

    每个人面前，都摊着一份绝密文件。

    封面左上角印着小小的“赤”字——这是日本军部最高机密等级，只有内阁和军部首脑才有权查阅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”广田弘毅摘下眼镜，用绒布慢慢擦拭，“内阁情报委员会，三小时前收到绝密情报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戴上眼镜，目光扫过在座四人。

    “那个在上海屡次挑衅帝国的陈默，已经组建了一支所谓‘破晓军’。他计划于十二月五日，从上海出发，率一千八百人——进攻东宁岛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    川岛义子，陆军大臣，五十八岁，身材矮壮，留着仁丹胡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八嘎！狂妄！一千八百人就想打东宁？他以为帝国军队是泥捏的？！”

    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川岛君，冷静。”广田弘毅的声音很平，

    “这个陈默，不简单。第三舰队的出云号，第三师团，加贺号航母编队——都在他手上吃过亏。帝国在支那的军事行动，从未如此狼狈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拿起面前的文件。

    “根据情报，陈默的部队装备精良。

    有自动瞄准的高射炮，三分钟能击落五十七架飞机。

    有射程五十公里的重炮，三炮击沉陆奥号。

    有航速五十节的鱼雷快艇，有能在水下潜伏数日的潜艇，

    还有全自动步枪、火箭筒、火焰喷射器……”

    他每说一项，在座几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
    “这个毒瘤，”广田弘毅放下文件，一字一顿，“必须拔除。否则，未来的全面对华战争，我们将面临一个致命的威胁。”

    海军大臣米内光政，五十六岁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学者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翻开文件。

    “首相，情报来源可靠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靠。”广田弘毅说，“我们在支那军政部最高层的内线传来的，经过多方印证，不会有错。”

    米内光政点点头，看向身边的高桥三吉。

    “高桥君，你们海军刚在长江口跟陈默交过手。对他这次出兵东宁岛，有什么看法？”

    高桥三吉，五十三岁，海军大将，参加过日俄战争。

    他坐得笔直，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长兴岛地形特殊，长江内航道狭窄，我们的重舰无法展开，这才吃了亏。”他声音很硬，

    “现在他主动出海，是自寻死路。还有九天时间，我建议派遣驻青岛的第三舰队南下，在基隆港外水域设伏，一举全歼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舰队？”川岛义子嗤笑一声，“高桥大将，你们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，被人家的小艇打得在船坞趴窝，到现在还没修好。

    剩下的最大舰艇安宅号，不过两千吨。其他的都是几百吨的炮艇、驱逐艇——这种阵容，去打海战？”

    话里的嘲讽，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高桥三吉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川岛大臣，你不懂海战。”他盯着川岛义子，

    “陈默这种用小艇打大舰的战术，在内河有效，但在开阔海域，就是找死。我们用炮艇集群，以小制小，以多打少。

    据海军情报部观察，陈默的鱼雷快艇确实先进，但只有十艘，每艘四枚鱼雷。鱼雷对大型舰艇威胁大，但对机动灵活的小型舰艇，用处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”他补充，“我们没有发现陈默有其他大型舰艇。十艘鱼雷快艇，六艘潜艇——这就是他全部的海上力量。第三舰队的炮艇集群，足够对付。”

    广田弘毅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高桥君，你的情报，过时了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另一份文件，推到高桥三吉面前。

    “根据最新情报，陈默的海军支队，除了鱼雷艇中队、潜艇中队，还新增了一个拥有四艘‘导弹反舰艇’的中队，一个登陆艇中队，以及一支三百人的海军陆战队。”

    “导弹反舰艇？”高桥三吉愣住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。”广田弘毅摇头，

    “但情报显示，这种艇装备的武器，能在四十公里外攻击舰艇。而且，他们的登陆艇能搭载坦克、重炮，一次性投送半个步兵团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再次安静。

    四十公里外攻击？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炮艇的最大射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