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打完仗，天天都能看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甲板上，陆战队的士兵们也停下手中的活，看着日出。有人点了烟，有人拿出干粮慢慢啃，有人靠着船舷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大战前的宁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钓鱼岛海域，水面上。

    201号食人鱼潜艇，像一条黑色的幽灵，静静停浮在海面上。

    赵震北坐在指挥台，闭着眼睛打盹。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。从11月27日出航，到12月1日抵达这片海域潜伏，再到今天，整整六天。

    六天里，潜艇只在夜间短暂上浮换气，其余时间全部潜航。

    艇内空间狭小，空气浑浊，带着柴油和汗味。9名艇员，每人每天只有一升淡水，吃的是压缩饼干和罐头。

    但没人抱怨。

    雷达员刘小海盯着屏幕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动，六十公里范围内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突然，桌上的水下通信机——一种通过声呐脉冲传递编码信号的设备——发出“嘀嘀”的蜂鸣。

    刘小海精神一振，抓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203报告：主动声呐发现四个潜艇目标。

    位置东北方十八公里，深度三十二米。

    坐标：北纬25度51分5，东经123度36分整。”

    赵震北睁开眼睛，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，只有冰冷的锐利。

    “201收到。继续保特主动声呐跟踪。”他对着话筒说完，转向雷达员，“雷达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报告艇长，海面六十公里内，无雷达反馈。”

    “下潜至一百二十米。保持主动声呐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潜艇缓缓下沉。压力表指针转动，深度从三十米，到五十米，到八十米，最后停在一百二十米。

    这里水温更低，水压更大。艇壳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，是钢铁在承受压力。

    赵震北走到声呐屏前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四个光点，在缓慢移动。

    航向东南，速度约六节。

    从声纹特征判断——柴油机噪音、螺旋桨转速、艇体回波——是倭军吕级潜艇。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他拿起水下通信机的话筒，按下编码发射键。

    “各艇注意，倭军目标潜艇出现。

    距离十八公里。各艇下潜至一百二十米，保持主动声呐跟踪。

    距离十公里时，201至204号艇，双管锁定目标。

    锁定顺序：201一号目标，202二号目标，203三号目标，204四号目标。205、206，单管锁定，作为备用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，回复依次传来。

    “201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202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203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204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205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206明白。”

    六艘食人鱼潜艇，像六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在深海中悄然展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八公里外，日军吕-13号潜艇。

    艇内闷热，空气污浊。柴油机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舵手小野握着舵轮，眼睛盯着罗盘，机械地保持着航向。他已经值了十个小时的班，困得眼皮打架。

    声呐屏前，声呐兵山田趴在操作台上，睡着了。口水流到控制面板上。

    被动声呐的屏幕，偶尔会跳起一两个微弱的信号——那是鱼群，或者鲸鱼。

    山田设置了警报阈值，低于这个阈值的信号不会触发警报。他太累了，从青岛出航到现在，四天，每天睡不到四小时。

    突然，屏幕上跳起六个尖锐的脉冲信号。

    “嘀！嘀！嘀！嘀！嘀！嘀！”

    警报声响起。

    山田猛地惊醒，擦掉口水，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六个信号，强度很大，频率稳定，持续不断。

    这不像是鱼群——鱼群的信号是散乱的。也不像是其他吕级潜艇——吕级的声呐脉冲没这么清晰。

    他愣了几秒，抓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艇长！声呐有情况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松本艇长正在睡觉。他被吵醒，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“八嘎！什么情况？！”

    “声、声呐发现异常信号！六个，很强的电磁脉冲波！”

    松本骂了一声，挂掉电话，从床上爬起来，披上衣服，走近声呐屏。

    “什么信号？”

    “您听。”山田打开扬声器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