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”他冷笑，“陈默也不过如此。主力一走，老巢就成了空壳。”

    “联队长，”参谋问，“试射吗？”

    “试。先打三发，校准弹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参谋拿着小旗，正准备去执行命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松井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从高桥镇方向，涌来一大群人。

    有拿照相机的，有拿笔记本的，有扛着摄影机的——是记者。

    中外记者都有，怕不有三四十人。

    他们跑到距离炮兵阵地三百米外，停下，开始拍照。

    “联队长，”步兵大队长跑过来，“要不要把他们赶走？”

    松井想了想，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让他们拍。炸死陈默，摧毁破晓军老巢——这样的丰功伟绩，必须让全世界知道。”

    松井见来了记者，从参谋手中拿过小旗，亲自举起小旗，转身朝炮兵命令道：

    “目标：对岸长兴岛码头区域！距离：八千五百米！试射三发！预备——放！”

    “轰轰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三发炮弹，冲出炮口，呼啸着飞过长江，落在对岸的沙滩上。

    爆炸声传来，火光腾起，沙土飞扬。

    松井用望远镜看着弹着点，满意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修正诸元。准备全联队齐射……”

    片刻，他接着对炮兵下令。

    “全联注意！目标不变！装填高爆弹！准备齐射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炮兵们开始装填炮弹。一枚枚十几公斤重的炮弹，被塞进炮膛。

    松井举起手。

    “预备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”字还没出口。

    对岸，长兴岛方向，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。

    不是一声，是几十声，连成一片，像天崩地裂。

    松井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看向对岸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看见了——

    几十个黑点，从对岸升起，划出高高的弧线，向着这边飞来。

    黑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快，带着尖啸。

    “炮击——！！！”松井嘶吼，“隐蔽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但晚了。

    第一发炮弹，落在距离他三十米外。

    是105毫米榴弹弹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爆炸的冲击波，像一堵无形的墙，横扫过来。松井被掀飞，重重摔在地上。耳朵里全是嗡鸣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的是地狱。

    炮弹，像雨点一样落下。

    203毫米、155毫米、130毫米、107毫米火箭弹……不同口径，不同弹种，但同样致命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连续不断的爆炸，把整个河滩地变成了火海。

    倭军的火炮，被炸得东倒西歪。炮轮飞上天，炮管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弹药车被击中，引发二次爆炸，把周围的炮兵炸成碎片。

    血肉横飞，残肢断臂。

    松井趴在地上，看见自己的左腿，从膝盖以下，不见了。断口处，白骨森森，血流如注。

    “医护兵……医护兵……”他虚弱地喊。

    但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活着的倭军，要么在逃命，要么在惨叫，要么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炮击，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对岸的炮弹，像不要钱似的，一波接一波，把这片河滩地犁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三百米外，记者们趴在地上，捂着耳朵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相机还在拍，但手在抖。

    王光富——破晓集团总经理——也混在记者群里。

    他趴在千米外，用望远镜看着，嘴角露出冷笑。

    “小鬼子……爽吗？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炮击停了。

    河滩地上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伤兵的哀嚎。

    三十六门日军105榴弹炮，没有一门是完好的。有的被炸成零件，有的烧成废铁，有的歪倒在地上，炮口插进泥土。

    倭军士兵的尸体，铺了一地。完整的，不完整的。

    血，把沙滩染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松井大佐被抬上担架。他断了一条腿，脸上全是血，但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撤退……撤退……”他虚弱地喊。

    担架抬起，向后方跑去。

    还活着的倭军，跟着逃命。

    记者们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下这惨烈的景象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更远处，宝山方向，传来了更剧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