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着三十六门105榴弹炮，去找一个失踪的士兵？松井大佐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
    松井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我最后说一遍——让开！”

    刘振邦上前一步，几乎贴到松井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也最后说一遍——此路不通！要么你现在调头回去，要么——”他指了指身后的机枪，“咱们就在这儿练练！”

    气氛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倭军步兵大队的士兵，纷纷端起枪。国军士兵也拉开枪栓。

    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刘振邦后退一步，对通讯兵说。

    “接江防司令部。我要和陈司令通话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我是刘振邦。鬼子一个炮兵联队，加一个步兵大队，要强行通过吴淞口，说是去找失踪士兵。但我看，他们是冲着长兴岛去的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江防总司令陈继军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堵住。绝不能让他们过去。我马上请示上海警备司令部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刘振邦看着松井，狠言道：

    “没上峰的命令，你别想从这里过！”

    “上峰？”松井冷笑，“我给你五分钟，五分钟不让开，我就下令进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试试。”刘振邦针锋相对。

    时间，一分一秒过去。

    上海警备司令部，张自忠办公室。

    张自忠拿着电话，听着陈继军的汇报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鬼子要打长兴岛。陈默最近干了不少事，鬼子这是急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陈继军问。

    “绝不能放他们过去！”张自忠斩钉截铁，“我马上调两个团过去增援。另外，你给长兴岛发报，请他们必要时渡江支援。只要打起来，咱们就和鬼子干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张自忠转身，对副官张承勇下令。

    “命令89师259团、260团，立即向吴淞口机动！快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张承勇跑出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层楼，联络官办公室。

    廖雅权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密电。

    密电很简单：“陈默舰队确认离岛。第三师团炮兵联队已出动。预计下午一点抵达炮击位置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电文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陈默的主力按计划5号凌晨已经出海了。

    长兴岛上，最多只有几百守军。

    三十六门105榴弹炮，足以把那个岛炸成废墟。

    但前提是——炮兵联队能抵达炮击位置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他们被江防团堵在吴淞口。

    “一群废物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转身，拿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给我接南京，军政部，何部长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何部长，我是廖雅权。上海这边，出了点状况……”

    她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何应亲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廖雅权走回窗边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南京，军政部。

    何应亲放下电话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陈默屡次冒犯自己，而且拒不归顺中央军。

    倭军要打长兴岛，正好给他点颜色看看。

    而且，淞沪停战协定才签了不到三年，不能再开战端。近期倭国人在陈默那里受了不少气，让他们出出气，总比重开战事好。

    他打定主意，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接上海，江防司令部，陈继军。”

    几秒后，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继军啊，是我，何应亲。”

    “何部长！”陈继军声音恭敬，“您有什么指示？”

    “吴淞口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何应亲说，“我知道，这是倭国人在挑衅。高桥镇那边，我也知道，就是些荒滩野地。他们就算过去了，量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大事来。”

    陈继军愣了下。

    “何部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值此危难时期，”何应钦加重语气，“切不可挑起倭龙两国的战争。忍一时，风平浪静。退一步，海阔天空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何部长，我接到张自忠将军的命令，绝不能放倭军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闹！”何应亲打断，“江防团虽然隶属于海军，但归我军政部节制！我现在，以军政部长的身份命令你——立刻让361团撤退！否则，军法从事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
    良久，陈继军的声音传来，带着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