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在成全你么？”柳叶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

    “你想救总督，想立功，我帮你上报了。等着吧，军部的命令……很快就会到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拎起军刀，头也不回地走出防空洞。

    犬养呆呆地站在原处，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军靴声，又扭头看向发报员的后背。

    冷汗，顺着他的脊梁骨滑下来。

    电文里加上了那句话——“犬养联队求战心切”。

    一旦司令部批准，他就必须带着自己的联队，离开相对坚固的基隆防线，一头扎进那片已经失联、凶吉未卜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这是让他去送死。

    “混蛋……”犬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南（台南市），东宁军司令部，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，仁丹胡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刚译出的电文纸，已经看了第五遍。

    第三舰队失联。

    金山陷落。

    宁北音讯全无。

    三行字，像三根冰锥扎进心口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“宁北”那个点，“陈默的部队……怎么可能一夜之间……”

    “司令，”副官的声音发紧，“已尝试所有频率呼叫宁北。总督府、警备司令部、警察总署、机场……全部无人应答。”

    “有线电话呢？”

    “线路通畅，但无人接听。”

    安藤利吉沉默了片刻。司令部里只听得到电台“嗡嗡”的背景杂音和远处隐约的换岗口令声。

    “命令宁中(台中市）陆航中队，”他终于开口，每个字都吐得很沉，“立即派出两架九六式侦察机，前往宁北上空侦查。我要知道，那座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层层传下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三十七分，宁中飞行场，两架九六式侦察机在夜色中滑跑、升空，机翼下的红色膏药徽记一闪而过，向着北方漆黑的空域扑去。

    宁北上空，凌晨三点零九分。

    飞行员中村中尉握着操纵杆，透过舷窗向下望去。

    大地一片漆黑，宁北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没有灯光，没有火光，甚至连探照灯的光柱都没有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通过无线电耳机放大，让人心底发毛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飞鸟一号，”他压下喉头的干涩，对着送话器报告，“已抵达宁北上空。未观测到交火迹象，未观测到大规模人员活动。重复，城市异常安静。”

    “降低高度，仔细确认。”地面塔台的声音带着杂音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中村推动操纵杆，机头下俯。高度表指针开始旋转：三千米、两千五百米、两千米……

    就在高度降至一千八百米左右时，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地面某处——城西北角，大概是大稻埕方向——亮起一个微小的红点。

    那红点极小，在漆黑的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，但移动速度快得诡异。它不是炮弹曳光，也不是探照灯，而是……拖着一条极细的尾迹，笔直地朝自己飞来！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中村下意识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红点在视野中急剧放大，不过两三次心跳的时间，已经从米粒大小变成拳头大小。

    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醒目的轨迹，那是高速推进器燃烧的痕迹！

    火箭筒？！

    支那人怎么可能有飞得这么远，这么高的火箭筒吗？！

    不——火箭筒不是只有200米的射程吗？！

    “规避！紧急规避！！”中村嘶声大吼，左手猛拉操纵杆，右脚将方向舵踩到底。

    飞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机身剧烈倾斜，试图做出横滚机动。

    太迟了。

    那道红光以超越他认知的速度吻上了机尾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！”

    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。木质机身像纸片一样被撕裂，油箱殉爆的二次爆炸将夜空瞬间点燃。

    中村最后听到的，是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，以及无线电里传来的半声惊叫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僚机“飞鸟二号”也被另一道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红光追上，化作第二团绚烂而短暂的火花，翻滚着坠向下方黢黑的山林。

    他们到死都不知道，自己遭到了未来四十年后才会有的红缨-5单兵防空导弹袭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南，司令部。

    安藤利吉站手里拿着电话，正听着宁中飞队中队的汇报。

    对方说出飞鸟一号驾驶员信号中断前的半句话：

    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