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书房里只交换了寥寥数语，脸色便同时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去首相官邸。”川岛抓起军帽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就现在。”

    凌晨三点五十分，两辆黑色轿车驶入首相官邸。

    书房内，首相广田弘毅已经穿着整齐的和服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几张刚送来的急电抄件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晕将他铁青的脸色照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广田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梅津美治郎上前一步，以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东宁的情况：

    混成舰队集体失联，估计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金山失守、宁北陷落、总督生死不明、侦察机被神秘炮弹击落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广田弘毅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，茶杯跳起，茶水泼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和服衣袖带翻了笔架，

    “二十多艘军舰！上万陆军！连一座城市都守不住？！让人一夜之间打到总督府？！

    海军在干什么？！陆军在干什么？！

    帝国每年拨付的巨额军费，就养出你们这群饭桶？！”

    川岛义子深深低头：“首相息怒，眼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息怒？！”广田绕过书桌，几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，手指狠狠戳在东宁岛上，

    “东宁（台湾）是什么地方？！帝国的南进基石！

    糖、米、樟脑、煤炭、金矿……八十多种战略物资的产地！失去东宁，帝国的战争机器一半要停转！一半！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梅津和川岛：

    “命令海军！把凤翔、龙骧、加贺、赤城——所有能动的航母全部派出去！

    炸！把陈默那些不知死活的部队，统统给我炸进海底喂鱼！”

    书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和海军军令部长高桥三吉快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人显然也是匆匆赶来，军装扣子甚至扣错了一颗。

    “米内！”广田不等他们行礼，直接吼道，“你的航母呢？！三天！我给你三天时间，我要东宁岛恢复秩序！”

    米内光政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：“首相，请冷静。现在调动所有航母舰队前往东宁，风险极大，且不现实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？帝国海军什么时候怕过风险？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”米内声音平稳，但语速很快，

    “凤翔、龙骧两舰目前驻防朝鲜海峡，监视苏联远东舰队动向。

    加贺号上月于东海遭陈默重创，目前正在佐世保紧急维修，战力仅存三成。

    赤城号驻守本土横须贺，主要防备方向是美国太平洋舰队。若全部调离，上述战略方向将出现巨大空虚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航母作战依赖舰载机。但东宁电报上明确显示，陈默所部拥有极先进的防空武器，我两架高速侦察机在一千八百米高度被瞬间击落。

    先前加贺号上的舰载机全部被毁，也是前车之鉴。

    现在派航母舰队去，无异于自杀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海军司令高乔三吉，

    “陆奥号的教训证明，陈默拥有超远距离反舰能力。航母若进入其射程，很可能成为靶舰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广田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陆军呢？！”广田猩红的眼睛瞪向梅津，“一个师团！不，两个师团！给我运到台湾去！把宁北夺回来！”

    梅津美治郎苦笑：“首相，目前东海制海权实际掌握在陈默手中。大规模船队运输，若在航渡途中遭其海军或空中打击……帝国将士，恐怕未登岛便已葬身鱼腹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！”广田弘毅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溅，

    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东宁被支那人夺回吗？！你们知不知道，国际上会怎么看帝国？！内阁会怎么看我们？！天皇陛下会怎么看我们？！！！”

    咆哮声在书房里回荡。其他几人皆垂首不语。

    过了足足一分钟，川岛义子才试探着上前半步。

    “首相，武力强攻若代价太大，或许……可以换个思路。”

    广田猛地转头：“说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动用关东军，”川岛压低声音，

    “向长城一线，北平方向，做出大规模调动的姿态。

    同时通过外交渠道，向南京国民政府施加强大压力。

    蒋某人正全力剿共，对帝国一向忍让。

    我们可以逼他承认《马关条约》有效性，承认东宁为帝国合法领土，并勒令他立即召回陈默所部。如此，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
    米内光政立刻点头：“此计可行。支那政府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