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人！”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破旧布衣、背着老旧步枪的人，从树林里钻出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，黑瘦，但眼睛很亮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，有老有少，衣服都打着补丁，但眼神都很锐利。

    中年汉子看到队伍前的陈默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猛地睁大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司令？！”

    陈默也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“陶四。”

    陶四冲过来，几乎是扑到陈默马前，一把抓住陈默的手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！真是您！您真的来了！”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，声音也在抖。

    陈默下马，握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陶队长，久违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久……不久！”陶四眼圈红了，“也才一个月零五天，不过我们好像过了一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身后那些游击队员喊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！看！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破晓军！这就是我们的陈司令员！”

    游击队员们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、军容严整的队伍，看着那些年轻士兵手里的新式步枪，看着那些黝黑的火炮，看着战马上的陈黙……

    突然，有人哭了。

    是个老游击队员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。他蹲在地上，捂着脸，肩膀抽动。

    “来了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，更多人哭了。这些在山里打了十几年游击的汉子，这些亲人被倭国人杀害、家园被烧毁的战士，这些在绝望中坚持了太久的男人，此刻，像个孩子一样，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陈丑、陈子，还有周围的士兵，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情绪——等了太久，忍了太久，终于看到希望的爆发。

    陶四擦了擦眼睛，转身，对树林里喊。

    “政委！二舅！出来吧！陈司令来了！”

    树林里，又走出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三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，像个教书先生——这是游击队政委李友邦。

    另一个五十出头，精瘦，眼神像鹰——这是情报员李阿财，是林溪月的便宜“二舅”，也成了大家的二舅。

    李友邦走到陈默面前，深深鞠躬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东宁的百姓，等你们等得太苦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扶起他。

    “李政委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苦，”李友邦摇头，眼泪却掉下来，“只要你们来了，就不苦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那些游击队员，虽然都穿上了陶四带来的迷彩服，手上也拿着AK步枪，但瘦削的脸，让人知道他们受了多少苦。

    “你们才是真的英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”陶四说，“这里不是述苦的地方。咱们先说说九份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陶四让游击队员散开警戒，然后和陈默走到路边一块大石旁。

    “九份矿区，是块硬骨头。”陶四说，“矿区建在鸡笼山中的一处山城里，有公路通往宁北。东宁伪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大队，大约一千人，主要驻在山城内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李友邦接话，“负责金矿开采的基隆颜家，在这里养了一个保安团，有两千‘三脚仔’。”

    “三脚仔？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给倭国人当打手的汉奸。”李友邦解释，“因为给倭国人跑腿，像三条腿的狗，所以我们都叫他们三脚仔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矿区内，有矿民上万人。”李友邦继续说，声音低沉下来，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都是所谓的‘犯民’——有的是真的犯了事，但大部分，是被连坐的。被倭国人发配到这里，服苦役。

    男人进矿洞挖金土，女人在溪边淘洗。一天干十二个小时，没有休息。每天都有人累死，每天都有新人被押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进了这里，就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
    陈默皱眉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逃吗？”

    “逃？”李友邦苦笑，“山下有三米高的铁丝网，网外埋了地雷。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。逃？往哪逃？抓住就是活活打死，尸体吊在铁丝网上，警告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士兵们听着，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，”一个老兵咬牙，“小鬼子真不是人！”

    “司令，”陈丑说，“咱们打上去！救他们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对！打上去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纷纷喊。

    陈默抬手，示意安静。

    “打，肯定要打。但怎么打，得好好计划。”他看着陶四，“矿区地形，你们熟吗？”

    “熟。”陶四说，“我和政委，还有几个老队员，都混进去过。里面什么情况，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