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养转身，对队伍里一个伪军俘虏说。

    “回他。就说，犬养联队长视察矿区防务。”

    那俘虏是原犬养联队的旗语兵，被陈默特意带上的。

    他上前两步，站在桥头，打着旗语回复。

    “基隆联队，犬养联队长，视察防务。”

    对岸的旗语兵看了，转身钻进碉堡。他打电话向大队部汇报了情况。

    这边，陈默低声对犬养说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如果他们要核实，你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几分钟后，

    犬养随行的伪军电台兵（也是俘虏）背着的电台，响起了呼叫声。

    “联队长，”电台兵跑过来，“猪股大队长来电。”

    犬养看了陈默一眼。陈默点头。

    犬养接过话筒。

    “喂，我是犬养。”

    话筒里，传来猪股隆一的声音，带着疑惑。

    “联队长？真是您？您不是在基隆防守吗？怎么来九份了？”

    犬养脸色一沉，对着话筒就骂。

    “八嘎！猪股！你个猪脑子！本联队长都到你山下了，你是要我在这里喝山风吗？！”

    声音很大，很凶。

    山上大队部里，猪股拿着话筒，被骂得一愣一愣的。但声音，确实是联队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对、对不起，联队长！”猪股连忙说，“我马上下山来接您！”

    “不用！”犬养说，“现在是非常时期！我命令你，集合所有人员，包括在外值勤的，全部到操场集合！我要上山训话，有重要事情宣布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是！”猪股连声应道。

    犬养挂了话筒，看向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点头。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对岸，碉堡里的倭军，放下了吊桥。

    铁索桥，吱呀呀地放下，搭在河岸上。

    犬养一挥手。

    “过桥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九份山城，山顶操场。

    操场是山顶一块平整出来的坝子，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周围插着木桩，拉着铁丝网。

    一千名伪军，分成六个中队，在操场上列队站好。他们穿着土黄色军装，背着三八式步枪，歪把子机枪架在队列前。

    但军容不整，很多人站得歪歪扭扭，打哈欠，抠鼻子，像一群没睡醒的绵羊。

    大队长猪股隆一，站在队列前，看着山下。

    他三十多岁，矮胖，留着仁丹胡，眼睛很小，像两粒绿豆。此刻，他有点不安。

    联队长突然来视察，还要集合所有人训话——这很不寻常。

    但刚才在电话里，联队长的声音，确实很凶，很急。

    也许，真的有什么大事？

    正想着，山下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犬养正二，骑着马，上了操场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跟着一个“少佐副官”（陈默），再后面，是一百多名“伪军”（警卫连）。

    猪股连忙上前，立正，敬礼。

    “报告联队长阁下！猪股大队应到一千零七人，实到一千零七人！部队集结完毕，请您训示！大队长，猪股隆一！”

    犬养还了个礼，没下马，坐在马上，扫了一眼队列。

    “稍息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猪股转身，对队列喊。

    “稍息！”

    伪军们稀稀拉拉地稍息。

    犬养对陈默使了个眼色，然后下马。陈默也跟着下马。

    两人走上操场前的一个土台——那是平时训话用的主席台。猪股也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台下，一千名伪军，看着台上。

    台上，犬养站在中间，陈默站在他左侧，猪股站在右侧。

    陈默上前一步，看着台下的伪军。

    他用日语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先检查一下你们的训练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听口令——枪，放下！”

    台下伪军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刷刷”一阵响，把肩上的、背上的枪，取下来，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但动作拖拖拉拉，有的先放，有的后放，噼里啪啦，像下饺子。

    陈默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们的训练水平？”他冷笑，“太让人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猪股在台上，脸色涨红。他想解释，但看了一眼旁边的犬养，没敢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所有军官，出列！站到主席台前来！”

    台下，三十多名军官——从少尉到上尉，其中一半是倭国人——面面相觑，然后走出队列，站到主席台前，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