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营房。

    一个“老实巴交”的士兵，等所有人都睡了，偷偷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，用铅笔，借着月光，飞快地画着什么。

    是训练场的布局图。

    还有炮阵地、雷达站的大致位置。

    画完，他把本子塞回枕头下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指挥部。

    陈寅对孙启年汇报。

    “两个团，算是初步稳住了。训练上了正轨，没人再闹事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点头。

    “但刘世渊……还得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寅说，“他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个团长。”

    “司令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陈寅说，“司令说，家里稳了，他们就能专心打基隆了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海，军统站。

    戴笠拿着刚收到的密电，皱眉。

    “三十七个人，全被清退了。破晓军防范极严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拿起笔，写回电。

    “刘世渊静默，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九份山城，指挥部。

    陈默收到长兴岛的电报，看完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林溪月和孙启年，干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对陈子说。

    “家里稳了。咱们可以放手打基隆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但九份山的灯火，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熔炉，已经烧旺。

    铁，正在炼成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12月9日上午，九份山城指挥部。

    侦察排长王栓柱冲进作战室，靴子上的泥还没干，胸口起伏着。

    “司令！基隆方向有动静！”

    陈默从沙盘前抬起头。沙盘上，基隆港的模型用蓝色木块堆出，周围插着代表日军兵力的小红旗。

    “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柳叶木夫的台北旅团，大约六千人，正乘火车、汽车往台北撤。”陈阿土抹了把汗，

    “我们从鸡笼山观察了一个小时，他们走得很急，扔了不少辎重，有的卡车陷在泥里，直接用炸药炸了。看架势……像是逃命。”

    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参谋长陈子走到沙盘前，手指在基隆和台北之间的公路上划过。

    “主动撤了？”他皱眉，“柳叶木夫这是唱的哪出？基隆港是天然良港，岸防炮台完备，六千守军，正常情部钱，能坚守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陈默走到窗前，看向西南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是基隆，距离九份不过二十公里。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，在远山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唱戏，是怕了。”陈默转身，声音平静，

    “宁北是座空城，总督被抓了，犬养联队被全歼，九份也丢了。

    他一个旅团六千人，守着基隆那个孤城，补给线被我们切断，海上舰队没了，宁北的援兵也没了——他不撤，等着被我们围歼？”

    陈子点头。

    “司令说得对。那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追不追？”

    陈默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回沙盘前，看着代表己方兵力的绿色小旗。

    一面、两面、三面……只有三面。

    一团三个营，但其中一营的骨干被抽去训练新兵，实际能战的，只有两个营不到一千人，其中还包括一个炮营，可战之兵不足500人。

    “我们能动用的，只有一团二营。”陈子也看到了兵力对比，“追击柳叶六千多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兵力悬殊。”陈默接上他的话，“而且他们是撤退，不是溃败。狗急跳墙，逼急了反咬一口，我们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丑。

    “不追了。让他撤。”

    陈丑一愣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就这么放他走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饶他一命。”陈默说，“等二团、三团训练好了，再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点在沙盘的基隆港位置。

    “你带一团二营，在游击队向导的带领下，走山路，从鸡笼山方向开赴基隆。确认日军确实撤了，就接管基隆。记住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陈丑。

    “小心埋伏。柳叶木夫虽然撤了，但可能会留些钉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陈丑敬礼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陈默补充，“进城后，立即张贴安民告示。告诉基隆的百姓，破晓军收复基隆，恢复龙国主权。愿意留下的，我们保护。愿意走的，不拦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陈丑转身离开作战室，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