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，吼声，碰撞声，瞬间充斥每个营房。

    防卫营的营房离司令部最近。营长陈寅第一个冲出来，边跑边扣武装带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营房，在门口列队，然后跑步冲向操场。

    动作快，静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
    三分钟。

    防卫营五百人，全副武装，在操场列队完毕。

    队列整齐，鸦雀无声。每个兵都站得笔直，枪在肩，目视前方。

    陈寅站在队列前，看了一眼怀表：九点十五分。

    他松口气，但没放松，继续盯着营区方向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后勤部队到了。

    给养连、运输连、修理所、卫生队……后勤兵种杂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
    但集合速度不慢。尤其是卫生队——三十多个女兵，在队长带领下，跑步进场，虽然气喘吁吁，但队列整齐，背着的医疗包都没歪。

    带队的后勤部长是个三十岁来岁人，最早跟着陈黙的原斧头帮人，叫周强。他跑到陈寅身边，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陈营长，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陈寅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司令直接下的令。”

    周强看向司令部方向，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六分钟，二团到了。

    庞大海跑在最前面，脸涨得通红，不知道是跑的，还是气的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二团士兵，有些边跑边系扣子，有些枪背歪了，有些鞋带没系，稀稀拉拉，但总算在六分钟内全到了。

    庞大海跑到队列前，喘着粗气，看向陈寅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咋回事？”

    陈寅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庞大海骂了句娘，转身整理队伍。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站直了！歪歪扭扭像什么样子！”

    八分钟，三团终于到了。

    刘世渊跑在队伍侧面，眼镜都跑歪了，用手扶着。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三团的队伍最乱，有的兵跑掉了帽子，有的枪托在地上拖，还有的边跑边提裤子。

    刘世渊跑到队列前，看着已经列队完毕的其他部队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想整理队伍，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陈默从司令部方向，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身上，将军呢大衣的下摆微微扬起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冷，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操场前的高台上，站定，看了一眼怀表。

    九点二十三分。

    从集合号响，到三团最后一名士兵入列，整整八分钟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看向二团、三团的队列。

    “二团团长庞大海。”

    “到！”庞大海挺胸。

    “三团团长刘世渊。”

    “到！”刘世渊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陈默的声音，通过喇叭，传遍操场。

    “二团，集合用时六分钟。三团，八分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是新兵，我不会批评你们。但你们不是。你们当中，大部分人当兵不止一年，有的打过北伐，有的打过中原大战，是老兵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可你们看看自己！集合速度，连卫生队的女兵都不如！女兵们五分钟就集合完毕，队列整齐，军容严整！你们呢？松松垮垮，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！”

    操场上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二团、三团的士兵，全都低着头。庞大海和刘世渊，脸涨成猪肝色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陈默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们配了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。自动步枪，机枪，迫击炮，火箭筒……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们，可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二团队列前，随手从一个士兵肩上拿下枪。

    是支56式半自动步枪，崭新，枪油味还没散。

    “枪是好枪。”陈默说，“可拿枪的人，不配。”

    他把枪扔还给那个士兵。士兵手忙脚乱接住，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陈默走回高台，看向陈寅。

    “陈营长。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从明天起，加强全旅紧急集合训练。标准：战斗部队三分钟内，全副武装，操场列队完毕。哪个连队达不到，哪个连队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没肉吃。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操场上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没肉吃！

    在破晓军，肉是每天供应，管饱。

    这是士兵们最满意的地方——在国军，在中央军，一个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