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是我刚买的……个人物品……”

    孙启年看着收音机，又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昨晚全旅收收音机，司令明令禁止私带。你今天一早就出去买一台新的——赵参谋，你这么喜欢听广播？”

    赵文斌额角冒汗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喜欢听新闻，关心国家大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关心国家大事，可以定时听营区的广播，可以看报纸。”孙启年把收音机递给士兵，“为什么非要自己买一台，还顶风违纪？”

    赵文斌不再次强辩：“我还喜欢听歌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没理会他，挥挥手。

    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两个士兵一左一右，架住赵文斌。

    赵文斌挣扎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能抓我！我没有犯罪！我要见司令！我要见刘团长！”

    “你会见的。”孙启年转身，“带走，审讯室。”

    审讯室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十平米左右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盏吊灯。

    墙上刷着白灰，地上是水泥，角落里有个铁皮桶，里面是冷水。

    赵文斌坐在桌子这边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。

    孙启年坐在对面，旁边坐着记录员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事，拿着笔和本子。

    “姓名。”孙启年开口。

    “赵文斌。”

    “职务。”

    “三团团部参谋，上尉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外出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采购文具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文具，还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烟，书，收音机。”

    “收音机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买的？”

    “杂货铺。”

    孙启年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杂货铺不卖收音机。我问过，全镇只有一家电器行卖收音机，而且不卖这种日本货。”

    赵文斌脸色更白。

    “是、是老板私人的，我花高价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高价？多高？”

    “三十块大洋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块？”孙启年冷笑，“这种收音机，市价十五块。你花三十块买？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喜欢，急着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什么？喜欢听倭国人的广播？还是喜欢用收音机接收指令？”

    赵文斌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孙主任！你血口喷人！我没有！”

    孙启年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“你和杂货铺老板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今天第一次见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见，聊十五分钟？还花三十块买他的旧收音机？”

    “他健谈，我顺便聊聊……”

    孙启年换了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叔父赵德海，在奉天？”

    赵文斌眼圈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我父母死得早，是叔父收养了我。我考黄埔后，就没再见过他。九一八后，奉天被占，我也不知道他……是死是活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哽咽，神情悲伤。

    孙启年沉默。

    记录员也停下笔，看着赵文斌。

    如果只看表情，听声音，这完全是一个思念亲人、心怀悲痛的男人。

    但孙启年心里那根弦，绷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太真了。

    真得像排演过。

    “赵参谋，”孙启年缓缓说，“如果你真是清白的，就老实交代。买收音机到底做什么用？杂货铺老板和你什么关系？你叔父，真的在奉天？”

    赵文斌抬头，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孙主任，我说的都是实话。收音机真是买的，老板真是第一次见，我叔父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……”

    他哭得伤心，肩膀抽动。

    孙启年看着，心里那点怀疑，动摇了。

    也许……真是冤枉他了？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疑点太多。叔父在敌占区。和镇上人熟。接收不明包裹。急着外出。顶风买收音机。

    每一件单独看，都可以解释。

    但全凑在一起，就太巧了。

    巧得像精心设计的剧本。

    孙启年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对守卫说。

    “看好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审讯室，关上门，在走廊里站了几秒，然后快步走向司令部。

    司令部，陈默办公室。

    孙启年汇报完毕，站在桌前，等着。

    陈默在批文件，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全否认了。说收音机是买的，老板是第一次见，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