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店很小，就一间门面，书架挤得满满当当。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，正在整理书。

    赵文斌在书架前看了五分钟，抽出两本书——一本《京华烟云》，一本《逢梅丛谈》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结账。”

    “两块二。”老先生打算盘。

    赵文斌付钱，把书塞进帆布包，离开书店。

    全程，没和老板多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罗小川蹲在街对面的早点摊，要了碗豆浆，两根油条，一边吃一边看。

    赵文斌走出书店，往前走三十米，拐进了一家杂货铺。

    铺子也不大，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、烟酒糖果。

    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微胖，秃顶，正在柜台后打算盘。

    赵文斌走进去。

    罗小川起身，付了早餐钱，走到杂货铺斜对面的布庄门口，假装看布。

    布庄老板娘热情招呼。

    “老乡，看布啊？新到的阴丹士林，颜色正，做活穿正好！”

    罗小川“嗯嗯”应着，眼睛盯着杂货铺。

    铺子里，赵文斌站在柜台前，和老板说话。

    距离有点远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能看到两人表情——老板笑眯眯的，很热络。

    赵文斌也笑着，从怀里掏出钱，买了一条烟。

    老板接过钱，转身从货架底下拿出个东西——用旧报纸包着，巴掌大小，方方正正，像本书，又像盒子。

    递给赵文斌。

    赵文斌接过，飞快塞进怀里，又说了两句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大概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罗小川心里记下：杂货铺，老板，包裹，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赵文斌走出杂货铺，继续往前走，走进了镇子最里面的一家文具店。

    这次待得久，三十分钟。

    出来时，身后跟着个伙计，挑着担子，担子里是成捆的纸、成盒的笔、成瓶的墨水。

    赵文斌空着手，走在前面，伙计跟在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向码头。

    罗小川没再跟。他走到街角僻静处，掏出对讲机。

    连接到孙启年时加密频道。

    “孙主任，我是小罗。目标在高桥镇活动完毕，正在返回码头。”

    “说详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目标行程：书店五分钟，买了两本书。杂货铺十五分钟，买烟一条，接收不明包裹一个，巴掌大小。文具店三十分钟，采购大批文具，已让伙计挑担送至码头。全程不到一小时，无其他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和杂货铺老板熟吗？”

    “很熟。交谈热络，老板主动递包裹。”

    “包裹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报纸包着，看不清内容。目标快速塞入怀中，动作隐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继续监视，看他上船后立即回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罗小川挂断电话，走回码头，蹲在渔船边，继续补网。

    政治部，孙启年办公室。

    孙启年放下电话，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并分析：

    时间：12月23日上午

    目标：赵文斌（三团团部参谋）

    行程：

    书店5分钟，购书两本（掩饰？）

    杂货铺15分钟，购烟，收不明包裹（关键）

    文具店30分钟，采购文具（掩护）

    疑点：

    与杂货铺老板熟络（来岛半月，如何熟识？）

    接收不明包裹（何物？）

    半月内外出两次（上次为采买个人物品，本次为采购文具）

    叔父赵德海居奉天（敌占区）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不正常。

    很不正常。

    一个团部参谋，来岛半个月，就和镇上杂货铺老板混得这么熟？还接收不明包裹？

    如果是正常交际，为什么这么隐蔽？

    如果是正常采购，为什么要在杂货铺待十五分钟——买包烟需要十五分钟？

    而且，那个包裹……

    孙启年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踱步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赵文斌的档案——父母早亡，叔父赵德海在奉天经商。九一八后，东北被占领，赵德海生死不明。

    但真的“生死不明”吗？

    孙启年停步，拿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接司令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几秒后，陈默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司令，赵文斌行为可疑。我建议——抓捕审讯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“目前没有直接证据。但疑点太多：叔父在敌占区；来岛半月与镇上人熟；接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