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“明天枪毙赵文斌，是个信号。告诉那些还藏着的人——要么自己滚出来，要么，等我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看着他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肩上扛着的东西，太重了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别太累。”

    陈默转身，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累也得扛。谁让我是司令呢。”

    陈默将手上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，“借鉴一下，别太累着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林溪月低看了一眼那本小册子，《军队保密手册》。

    林溪月坐在灯下，心里甜着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继续写讲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12月24日，上午十点，长兴岛操场。

    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云层很厚，像要压下来。风从江面吹来，带着湿冷的寒意，吹得军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操场很大，原本是片荒地，被破晓军平整出来，用白灰划出方阵线。

    此刻，近六千官兵站在线上，组成七个巨大的方阵。

    前排左翼，是防卫营。

    五百人，清一色的老兵，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冬季作训服，背着56式自动步枪，枪刺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他们站得最直，眼神最冷，像五百根钉在地上的铁桩。营长陈寅站在队列前，背着手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前排右翼，是二团。两千人，队列比防卫营稍松，但依然整齐。

    团长庞大海站在队列前，脸色铁青，腮帮子咬得很紧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士兵们，有些紧张地调整着站姿，靴子在砂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中排，是三团。也是两千百人，但队列明显松散。

    团长刘世渊站在队列前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脸色苍白，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几个营长、连长，有的低头看着地面，有的眼神飘忽。士兵们更不安，队列里响起低低的咳嗽声、清嗓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后排左边，是后勤部队。给养连、运输连、修理所、卫生队。

    后勤部长老周站在队列前，背着手，表情凝重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卫生队长——苏碗清，抿着嘴，看着前方的高台，陈阿紫和谷小曼也站在卫生队的方阵里。

    后排右边，是旅直属部队，警卫连、通讯连、工兵连，还有装甲连。

    十四辆M60主战坦克在河风中泛着渗人的寒光。

    后排正中，是清一色的身着上白下蓝海军服的海军支队官兵。水兵们个个精神抖擞！

    操场正前方点兵将台上，摆着一张长条桌，三把椅子。

    桌子正中，放着一个铁皮喇叭。

    风，更大了。

    十点整，司令部方向，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陈默第一个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将军呢大衣，没戴帽子，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    腰间扎着武装带，佩着手枪。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军靴，踩在砂石地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身后半步，是林溪月。她穿着政工干部的深蓝色军装，戴着军帽，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。表情严肃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再后面，是孙启年。他穿着国军校官服，胸前别着一枚青天白白徽章。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很厚，封面写着“判决书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三人走上高台。

    “立正——！”

    陈子的声音，像炸雷一样响起。

    “刷！”

    六千人，同时立正。靴子撞击地面，发出整齐的闷响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台前，站定。他扫视全场，目光像刀，从每个方阵上刮过。

    防卫营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二团，有些士兵挺了挺胸。

    三团，队列里响起轻微的骚动，又很快平息。

    后勤部队和直属部队，士兵们绷紧了脸。

    “司令员同志，部队集合完毕，请你指示。”

    陈默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，放在嘴边。

    “稍息。”

    声音通过喇叭传开，有些失真，但很冷。

    “刷！”

    稍息，但没人敢真的放松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今天集合，只说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默开口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，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第一件，说现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最近一段时间，长兴岛，鱼龙混杂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三团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各方势力，都想渗入破晓军。有倭国鬼子的间谍，有军统，有中统，有复兴社，有亲倭派，各种势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