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，部队事多，走不开。家里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什么，不就是看看房子，做做饭。”大山婶抹抹眼睛，看向陈默身后的阿紫，眼睛一亮，“阿紫！哎哟，长高了，也白了，更好看了！”

    阿紫跑过来，拉着大山婶的手。

    “婶子，我给大山伯带礼物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啊掏，掏出两个铁皮罐头——军用牛肉罐头。

    罐头是陈默怕她在部队吃不好，偷偷塞给她的。她自己舍不得吃，省下来，说要给大山婶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这……”大山婶接过罐头，眼圈又红了，“这孩子，还记着你大山伯呢。”

    “婶子和大山伯以前给我吃窝头，给我衣服，我都记得。”阿紫认真说。

    陈默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这孩子，记恩。

    众人进了客厅。

    客厅还是老样子，红木家具擦得锃亮，壁炉里烧着炭火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是陈默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印刷品，质量不错。茶几上摆着一盆水仙，刚冒出嫩芽。

    “坐，坐，我去泡茶。”大山婶张罗着。

    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，缓步走下楼梯。头发花白，用木簪束着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平和。

    是谷小曼的师父，玉虚道长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谷小曼上前。

    玉虚道长点点头，看向陈默，打了个稽首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气色好多了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四个月前，陈黙从上清宫把玉虚道长带回来时，玉虚身体可不好，旧疾缠身。

    陈默给了他一些后世的药，一直在公馆静养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，伤势已愈，精神不错。

    “托司令的福，已无大碍。”玉虚道长在旁边的太师椅坐下，“司令今日回府，是有要事？”

    陈默喝了口茶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要紧事，就是回来看看。道长，这几个月，公馆可还安宁？”

    “安宁。”玉虚道长说，“贫道每日打坐诵经，不问外事。只是王光富先生偶尔来访，送些米面粮油。除此之外，并无他事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最近，离开过上海吗？”陈默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玉虚道长摇头。

    “自入住公馆，未出大门一步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坦然，眼神清澈，不像说谎。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，看向大山婶。

    “婶子，家里其他人呢？都还好？”

    “都好。”大山婶说，“老周还在厨房，小红、小翠都在。哦，王老头上个月回了一趟老家，说是家里老屋漏雨，回去看看。走了七天，门卫是王先生派了个人临时替着。”

    陈默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“回老家？他老家哪的？”

    “没说清楚，就说在苏北，具体哪府哪县，没提。”大山婶想了想，“对了，他回来时，带了点花生、红枣，分给我们吃了。人挺实在的。”

    苏北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婶子，麻烦你请王老头来一下，我有点事问他。”

    大山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他在门房呢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请他到书房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好。”

    大山婶去了。

    陈默起身，对玉虚道长和阿紫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坐，我和王老头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书房。

    谷小曼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对师父说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司令好像……有事。”

    玉虚道长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红尘事，莫多问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书房在二楼，朝南，窗户对着花园。屋里摆着书架、书桌、两张沙发。

    书架上没几本书，大多是地图、文件。书桌上堆着些报纸，是三个月前的，已经落了灰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窗前，看着花园里枯黄的草坪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
    “东家，王老头来了。”大山婶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推开，王老头走进来。他还是那身旧棉袄，搓着手，脸上带着拘谨的笑。

    “东家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陈默转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把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王老头愣了一下，转身关门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默指了指沙发。

    王老头坐下，只坐了半边，腰挺着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听话的学生。

    陈默在他对面坐下，看了他几秒，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王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东家，我……我是王老头啊，看门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