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什么交代？”

    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申屠夫说，“我家三位老板，都想见见你这位大英雄。有些话，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快速评估局势。

    自己可以突围。凭他的身手，加上谷小曼，杀出去不难。

    但阿紫怎么办？何明远五人怎么办？这些被牵连的工人怎么办？

    青龙帮和警察局今天摆明了是设局抓人，如果自己反抗，他们就有理由开枪。到时候，死伤绝不会少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走。”陈默缓缓说，“放了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申屠夫笑了，笑得像只老狐狸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您当我傻？放了他们，您会老实跟我走？”

    他一挥手。

    “全押走！特别是那俩女的——陈司令的相好，得‘关照’好了！”

    几个青龙帮的人上前，就要抓阿紫和谷小曼。

    陈默眼神一冷，就要动手。

    “别动！”申屠夫突然拔枪，对准阿紫，“陈司令，我知道您身手好。但您再快，快不过子弹。您一动，我先打死这小丫头。”

    陈默身体僵住。

    阿紫吓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咬着嘴唇，没哭出声。

    谷小曼的手，按在匕首上，但陈默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申屠夫得意一笑。

    “铐上！”

    手铐，铐住了陈默的手腕。

    阿紫和谷小曼也被铐上。

    “带走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辆卡车，停在码头外。

    陈默、阿紫、谷小曼被押上第一辆卡车的车厢。何明远等五人，还有几十个被抓的工人，被押上后面四辆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脏，有股鱼腥味和机油味。车厢板很高，只有后面一个门，门关上，用铁链锁住。

    车厢里，除了他们三人，还有四个青龙帮的打手，端着枪，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卡车启动，驶出码头。

    阿紫紧紧挨着陈默，小声抽泣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关你的事。”陈默握了握她的手，“别怕，有哥在。”

    谷小曼坐在对面，看着那四个打手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我能解决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陈默摇头，“看他们带我们去哪。”

    卡车顺着码头路，往西开。那是法租界的方向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街景快速掠过。行人、黄包车、有轨电车、小汽车……繁华的上海滩，在冬日阴沉的天空下，显得灰扑扑的。

    陈默闭上眼睛，脑中飞快思考。

    三大亨想见他，想谈什么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车队顺着十六铺码头，向着法租界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沿途的码头工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，注目观望。

    一个码头工人，站在仓库的阴影里，看着卡车远去的方向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是张大山，大山婶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确认卡车上被抓的是陈默和阿紫。

    他扔下肩上的米袋，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跑出码头，跑过街道，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
    他要去找人。

    找王光富，找凤姐，找所有能救陈默和阿紫的人。

    “陈默被抓了……阿紫被抓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嘴里念叨着，眼泪混着汗水，流了满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押送的卡车队行驶了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。

    这里是青龙帮在法租界的总堂口。

    两旁是高大的围墙，墙上拉着铁丝网。围墙里，是西式洋楼的红瓦屋顶。

    卡车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铁门缓缓打开，卡车驶入。

    里面是个很大的院子，种着梧桐树，叶子都掉光了。院子中间，是栋三层西式洋楼，红砖墙，拱形窗，门廊下立着两根罗马柱。

    卡车在楼前停下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申屠夫站在车下，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请吧。”

    陈默下车，阿紫和谷小曼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院子四周，站着几十个持枪的汉子。楼上窗户后，也有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这里，是青龙帮的恒社，龙潭虎穴。

    五辆卡车上的人被驱赶下车，关在了地牢里。

    陈默、阿紫和谷小曼三人被单独关在了一间牢房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12月26日下午三点，十六铺码头外，破晓医馆。

    张大山冲进医馆时，几乎摔倒在门槛上。

    他浑身是汗，棉袄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