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卯拿起望远镜，仔细观察恒色。

    “建筑结构？”

    “三层，砖混。地下室一层，是刑房和仓库。

    一楼大厅，二楼办公室，三楼起居室。每层都有枪手，楼顶有岗哨。”王亚樵说。

    “命令部队，先围起来，坦克连炮口对准前后门，警卫连和工兵连负责强攻。侦察排负责搜收，防卫连和保安应急队负责清除街面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命令，命令发出后，立即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正当众人要去执行时，牛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：“报告，法租界的巡捕…近千人…围…围了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慢点说，他们手上拿的什么家伙？”陈卯问道。

    “大部份是枪牌橹子，少部份长枪，没看到机枪。有不少华捕和安南人。”牛二说道。

    “支队长放心，”王亚樵上前说道：“这些巡捕平时欺负一下老百姓还可以，别看他们人多，枪一响，保准尿裤子。有保安队和防卫连在，您就专心对付恒社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外围就交给你们了。”陈卯应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间回到下午五点，法租界恒社地下室。

    地牢阴冷，潮气很重。墙是青砖砌的，墙根有苔藓，空气里有霉味，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经年累月积下的，刷不掉。

    牢房是铁栅栏门，里面摆着一张木床，床上铺着发霉的稻草。

    墙角有个便桶，盖着木盖，但臭味还是从缝里往外冒。

    陈默坐在床边，背靠着墙，双手被铐在身前，但坐得很直。

    阿紫和谷小曼被反绑着坐在地上，嘴上绑了布条，说不出话来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楼梯传来，很重，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三个人影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出现在牢房外。

    中间那个，六十来岁，圆脸，微胖，穿着绸缎长袍，外罩黑马褂，手里拄着文明棍，头发梳得油亮。是黄金荣。

    左边那个，五十多岁，瘦高，西装，金丝眼镜，文质彬彬，但眼神深沉。是杜月笙。

    右边那个，也是五十多岁，方脸，浓眉，中山装，腰杆挺直，一脸凶神恶煞像。是张啸天。

    上海滩三大亨，齐了。

    牢门外的过道里，站着八个黑衣汉子，手里端着驳壳枪，枪口对着牢内。申屠夫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拎着皮鞭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像狼。

    黄金荣走到栅栏前，看着陈默，脸上带着虚伪的笑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慢条斯理，“用这种方式与你相见，实在不是黄某人的本意。但你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，却又让我青龙帮在上海滩颜面尽失。特别是我三弟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啸天。

    “损失了几千人马。这口气，青龙帮咽不下。”

    陈默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黄老板，张啸天甘心做日本人的狗，你黄金荣是想为狗讨公道吧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直接说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金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。

    “什么狗不狗的，毕竟那也是几千条命。抚恤金、安葬费，总得有人出。这样吧——”

    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看在你也是国军将军的份上，三条。第一，赔偿青龙帮黄金两万两。第二，把你在闸北、北站、虹口、武宁路的地盘，全部让出来。第三，你那些医馆、超市，都归青龙帮所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默。

    “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国军将军，打你的倭国人。上海滩的事，破晓军别掺和。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大笑。

    笑声在地牢里回荡，带着讽刺，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黄金荣，”他笑够了，盯着黄金荣的眼睛，

    “你以为在法租界当了个总探长，你就能人模人样了？你充其量，不过是法国人养的一条狗。

    法国人给你根骨头，你摇摇尾巴，守着他家大门。法国人哪天不高兴了，一脚就能把你踢开。”

    黄金荣脸色变了，握着文明棍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陈默转向张啸天。

    “张啸天，你更不如。你是倭国人养的狗。倭国人让你咬谁，你就咬谁。倭国人让你卖大烟，你就卖大烟。

    倭国人让你杀龙国人，你就杀龙国人。知道什么是遗臭万年吗？说的就是你这种人，狗汉奸，卖国贼。”

    张啸林眼睛一瞪，就要发作，被杜月笙按住。

    陈默最后看向杜月笙。

    “杜月笙，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我原以为，你还算条好汉。至少，你没给外国人当狗。但你今天，与狗同流合污，有损你那位大哥的名声呀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