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，重新安静。

    申屠夫站在铁栅外，冷冷看着陈默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我劝你识相。两万两黄金，对你不算什么。地盘、产业，没了可以再挣。命没了，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理他，看向阿紫和谷小曼。

    二女眼睛很亮，没哭，没怕。

    陈默用眼神示意她们：别怕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低声说，声音很小，只有她们能听到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，外面要是有动静，你们立即躲到我身后。”

    阿紫摇头，呜呜发声，意思是：我要帮你挡子弹。

    谷小曼也摇头。

    陈默笑了，用更小的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别胡闹。他们，伤不到我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了下手腕，铁铐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
    然后，闭上眼睛，像是养神。

    申屠夫看着，冷笑。

    装。

    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虹口，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。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的办室里，厚重的窗帘拉着，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。光线昏暗，映出墙上巨大的东亚地图，和地图前那个矮胖的身影。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，五十二岁，倭国陆军中将，特务机关驻华负责人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和服，跪坐在榻榻米上，面前摆着一杯清茶，茶已凉，没动。

    他面前，跪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，穿着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很斯文。但眼神很冷，像毒蛇。

    兰机关新任机关长，小野荀次。

    “机关长，”小野荀次低着头，汇报，“刚收到内线消息。陈默，今日下午在十六铺码头被青龙帮扣押，现押于法租界恒社。破晓军已全军出动，包围恒社，意图营救。”

    土肥原眼睛微微睁开。

    “全军出动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长兴岛守军几乎倾巢而出，包括坦克部队。目前恒社已被重兵包围，但陈默在青龙帮手中，双方僵持。”

    土肥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，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很淡，但眼睛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“机会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，看向小野荀次。

    “记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命令黑龙会上海分会，立即派出所有高手，扮成青龙帮的人，在公共租界、法租界，同时袭击破晓帮所有产业——医馆、超市、救助站、仓库。目标：制造混乱，激化矛盾，最好能杀几个重要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通知军部。长兴岛现在空虚，建议新派到上海的三艘白露级驱逐舰，立即驶往长江口，炮击长兴岛军事设施。试探支那军反应，若能登陆占领，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土肥原顿了顿，“让我们在南京的人，给蒋某人递话。就说，陈默兵发租界，挑起欧美多国不满，要求国民政府严惩。”

    小野荀次快速记录，写完，抬头。

    “执行吧。”

    “嗨依！”

    小野荀次起身，鞠躬，退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土肥原端起凉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看向墙上的地图。

    上海，黄埔江的水，应该更浑，这样才会对帝国有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五点二十分，黑龙会上海分会驻地。

    分会会长板田次郎，四十五岁，矮壮，光头，脸上有道刀疤，从额头斜到下巴。他穿着武士服，跪坐在道场中央，面前跪着三十多个黑衣武士。

    卫队长川口木郎站在他身后，腰佩武士刀。

    “诸君，”板田次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机关长命令。伪装成青龙帮的人，袭击支那人破晓帮所有产业。医馆，超市，救助站，仓库。见人就打，见货就抢，见女人就——”

    他咧嘴一笑，露出黄牙。

    “尽情享用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武士们齐声低吼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”板田次郎补充，“要伪装得像。穿支那人的短衣，蒙面，用支那话喊‘青龙帮办事’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“行动！”

    武士们起身，快速换上准备好的灰色短衣，用黑巾蒙面，拿起短刀、棍棒、少数人拿着手枪。

    但匆忙中，漏洞百出。

    有人脚上还穿着木屐，“嗒嗒”作响。

    有人习惯性把武士刀插在腰间，刀鞘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有人互相用日语低声交谈：“どこへ行く？”（去哪里？）

    板田次郎皱眉，但没时间纠正了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三十多人，分成六组，冲出黑龙会驻地，消失在法租界的街巷中。

    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