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，其他法国文职人员也被押出来，个个面色惨白，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他们被押到一楼，走出大门，来到广场上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已经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法军俘虏，被集中在一块，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大约五百人，黑压压一片，其中大部分是越南籍士兵，少数法国军官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是青龙帮和巡捕房的俘虏，也被押了过来。

    广场周围，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不是士兵，是记者。

    中外记者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蜂拥而至。他们举着照相机，快门声“咔嚓咔嚓”响个不停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《字林西报》《大美晚报》《法文上海日报》《申报》《新闻报》……几乎所有在上海有分社的报纸，都派了记者。

    他们拍下法军俘虏垂头丧气的样子，拍下燃烧的装甲车残骸，拍下断裂的白旗，拍下克莱尔等法国高官被押解的狼狈。

    殖民者的威严，在这一刻，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法国人在镜头前，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记者们兴奋地记录，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“上帝，龙国军队打败了法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，人家不承认是军队，说是破晓帮，黑帮武装。”

    “租界要变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破晓帮，是陈黙的破晓帮吗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天快黑了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，把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
    霞飞路上，硝烟未散，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
    坦克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陈默的指挥车，在坦克护卫下，驶入广场。

    车停，陈默下车。

    他穿着将校呢大衣，没戴帽子，短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。腰杆挺直，步伐沉稳，走到广场中央。

    林溪月、陈卯、王亚樵、王光富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俘虏群前，扫了一眼，然后看向被单独押在一旁的克莱尔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在克莱尔面前站定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法国驻上海总领事，克莱尔·马丁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在寂静的广场上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克莱尔抬头，看着这个年轻的龙国人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、是我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问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，今天下午，你为什么派法租界的巡捕，在街口设卡，阻挠我的人救我？”

    克莱尔愣了一下，随即激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救你？你们那是非法入侵！根据1844年《黄埔条约》，龙国军队不得进入租界！你们这是违反条约！是对法兰西的侵略！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提高，仿佛找到了法理依据。

    陈默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很冷。

    “谁说我是派军队了？”

    克莱尔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破晓帮，与青龙帮之间的帮派恩怨。”陈默指了指广场中的青龙份子，“黄金荣，青龙帮帮主，绑架了我。我的兄弟们，来救我。这，是江湖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既然你非要插手，派巡捕阻挠，还派法军在街口突袭我们——那好，咱们就来算算账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面向广场，也面向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，提高声音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！”

    声音洪亮，回荡在广场上。

    “法租界这块地，是你们法国人租的。租，就要交租金。可从前清那会儿算起，你们法国，就从来没有正正经经交过租金！一直强占此地，赖账不交！”

    他盯着克莱尔。

    “不交租金，这块地的使用权，我们龙国就有权收回！你说我入侵法租界？

    老子这是来合法收租，是你们法国，欠了龙国的租！这笔账，必须得交！”

    记者们疯狂记录。

    克莱尔脸色发白，想反驳，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因为陈默说的，是事实。

    法租界，确实是“租”的，租就得付租金，天经地义！

    但法国从未按时足额交过租金。以往大清积贫、民国积弱，不敢讨要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陈默当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。

    “第二条！”

    陈默继续。

    “今天，你们法国人，出动巡捕，出动军队，为青龙帮撑腰，阻挠我帮弟兄们救人，还在街口开枪袭击。导致我帮蒙受了巨大的弹药损失、经济损失，还有名誉损失！”

    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这笔账，你们法国得赔。黄金，五万两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条！”